第55章 第五十三章 緣起（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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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不。”賀玠耍無賴似的黏在人家床上，左翻右翻。
“怎麼這樣……”裴尊禮縮在被子裡不知所措。
這是第一次有人大搖大擺地侵入自己的房間，半大點孩子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。
把他趕出去似乎有些不禮貌，說不定還會激怒這隻妖怪把自己吃掉。但讓他留下來卻更加不妥。
要是讓樓裡打雜活的女弟子發現自己房間進了妖，不僅是自己，他也一定會遭殃的。
裴尊禮親眼見過父親處置擅闖宗門偷吃草藥的鹿妖。
他用劍一片片旋下了鹿身上的肉，直到看見森白的骨架和蠕動的臟器。那妖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嚥氣，瞪大著眼睛承受著千刀萬剮的痛苦，直到最後一劍貫穿他的心臟。
裴尊禮不想雲鶴被那樣對待。
“你救過我，我不會叫人的。你快走吧，等人發現就來不及了。”
裴尊禮在被子裡蛄蛹道，企圖用這樣的方法逃避選擇。
更像一棵尖尖的竹筍了——賀玠輕笑一聲，翻身從床上坐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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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門被一陣輕快的敲擊奏響。
裴尊禮猛抬起頭。上一瞬還憤的麵孔立刻被驚慌替代。
“你快走！”
他推搡著賀玠的背，讓他往視窗的方向去。
賀玠搖一變化為白鶴，站在窗外的闌檻上，卻不急著飛走。
砰的一聲。房間的門被暴力踢開，賀玠定睛一看，卻發現罪魁禍首竟是個臭未乾的小丫頭。
小丫頭紮著個沒好樣的歪辮子，髮飛淩不堪。剛長到裴尊禮口的個子卻穿著和年齡不符的寬大服，袖蓋住了手掌，都拖在了地上。滿滿臉都是灰撲撲的泥灰，隻有那雙忽閃的圓溜眼睛還能看出個人形。
“兄長！你又躲在房間裡哭！”
小丫頭四五歲的年紀，口氣卻大得嚇人。趾高氣揚地走進來看著裴尊禮，活像隻驕傲的孔雀。
然後，鋥亮的地板上就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臟汙腳印。
“明鳶，我說過進我房間要敲門。”
裴尊禮扶額看著地上一串小腳印，不聲地將懷裡的書藏進書案下方。
“我敲了呀！”裴明鳶鼓起小臉，出食指指著裴尊禮通紅的眼睛尖聲道，“倒是你兄長！哭包！一被宗主罵就知道跑回房間哭，你這樣他是永遠不會看好你的！”
裴尊禮難堪地朝窗外瞥了一眼，見那隻白鶴還懸停在那裡，頓時有些無地自容。
“我哪有你說得那樣。”他無力地辯駁，“還有明鳶我說過多次了，宗主是我們的父親，你那樣稱呼他不合禮數。”
“我才不承認這個父親呢！我不會他的！”裴明鳶用小臟手臉，本來就花一團的臉越越臟。
“我隻要兄長就夠了。”裴明鳶小聲嘟囔，隨後張開雙手抱住裴尊禮的，蹭得他一的泥。
“又去湖中淤泥裡挖螺了？”
裴尊禮像個大人似的沈沈嘆了口氣，掏出自己的手帕認認真真地開始給妹妹臉手。
“嗯！”裴明鳶大眼睛一眨一眨，從後掏出一個小布袋，裡麵鼓囊囊的。
“兄長給我做一盤炒螺！”聲氣地著，興地原地轉圈。
賀玠就站在窗外看著這兩兄妹，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