◇ 第293章 過去篇·折柳（一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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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師父……師父？”
洶湧的倦意被呼喚聲斬開，賀玠猛地點頭，用力之大差點折斷了頸骨。他揉揉脖子又揉揉眼睛，感覺臉上毛絨絨的賊刺撓。
“師父我們到了。”
賀玠掙紮著起身，困得魂亂飛。我是誰我在哪？我要乾什麼誰在叫我？
疑問解答得很快，因為隨之而來牽住他的那隻手，觸感熟悉到無與倫比。
“我再睡會兒。太困了。”知道身邊的人是寶貝大徒弟，賀玠全身心放鬆下來，翻了個身。然後隻聽咚地悶響，自己結結實實落在了地上。
“師父！”
正在那邊與人交談的裴尊禮聽到聲響慌忙跑來，把賀玠從地上扶起，臉上寫滿了愧疚：“對不起都怪我。早知道我們就坐馬車，不要騎馬來了。”
賀玠扶著哢哢作響的老腰，抬頭正好跟那匹幸災樂禍的白馬對視。
哦對了，剛剛那刺撓撓的感覺，原來是馬鬃。今天他和裴尊禮是一起騎馬來的，他剛剛睡的是馬背，不是睡在自家軟綿綿的大床。
至於來的是何處，為什麼來——賀玠抬頭看著不遠處巨大的標牌，上書“陵光榷場”四個大字。圓木做成的大門後是熙熙攘攘的集市，來往的百姓數不勝數，幾位衣著顯貴之人正圍在一起，目光緊盯在裴尊禮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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害怕官兵？賀玠心下疑惑更甚。普通的老百姓為何會害怕護佑他們的人，莫非是在逃的囚犯？
“哎呀，我看到他了！”老奶奶手腳不便，但眼睛很清亮，隔著老遠就看見路口處站著的人影，朝他揮揮手。
賀玠抬頭，心裡那點困惑瞬間被陰霾壓住了。
那個笑容燦爛，雙手揮動的年輕人。是個妖。
他不動聲色地看向老奶奶，在確定她是凡人後便停下了腳步。
“年輕人？”老奶奶不解地看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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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的！”青年雙手合十，不停作揖，“但是沒辦法啊。他兒子前不久打魚溺水去世了。還不知道，我怕難過，就想了這麼個辦法……”
“你很在乎？”
青年正：“我一直以妖形存活。有天捕獵時了重傷，是把我救好的。當我是普通的犬，我便為看家護院。對我很好，說我是的家人。”
賀玠盯著這雙黑亮的圓眼睛，知道他沒有欺騙自己。
這時老終於追上了布匹，步履蹣跚地走回來：“大河啊，快謝謝這位年輕人。我們回去吧。娘今兒給你買了牛骨，回去熬湯喝！”
青年人再次給賀玠遞了一個哀求的眼神，這次賀玠鬆開了手。
他的確是一個善良的孩子。自己也就沒必要阻礙他追求想要的溫暖。
賀玠回頭再看了一眼相依而行的“母子”，心底最的地方被撥了。
那麼我呢？我為妖，我也能融凡人所說的家嗎？又能和誰一起呢？
重負的慘，隨著哢嚓一聲脆響宣告了它壽命的終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