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後…
蘇闖蹲在烽火台最高的土墩子上,手裡抓著根烤得焦黃的羊腿,吃得滿嘴流油。
「嘖,這北疆的羊就是膻。」
他啐了一口,把骨頭扔給腳邊轉悠的野狗。
「比京城的差遠了。」
徐夢然坐在他旁邊,小口小口啃著一張餅,眼角瞥著他那副德行,沒忍住笑了:
「嫌棄你還吃三根?」
「餓啊!」
蘇闖一拍大腿。
「昨晚上折騰半宿,今早又跟那獨眼狼廢話,能不餓嗎?」
他說得理直氣壯,聲音不小,底下正在清理戰場的陌刀衛們聽見了,有幾個肩膀抖了抖。
嶽飛在下麵清點繳獲,聽見這話抬頭看了一眼,又低下頭繼續記帳。
主公這戲,是越演越上癮了。
隻有趙雲還繃著臉,亮銀槍倒提在身後,眼睛掃著四周荒野。
風裡除了血腥味,還夾著一絲別的——焦糊氣,從東邊飄來的。
蘇闖鼻子動了動,咧嘴笑了。
「文和那老狐狸,動作挺快。」
東邊七十裡,黑風寨。
寨子這會兒已經不像寨子了,像個被砸爛的蜂窩。
滿地都是屍體,有穿黑風寨衣裳的,有禿鷲嶺的,還有狼牙溝的。
三方人馬混在一處,血把黃土染成了暗紅色。
寨門口那杆「替天行道」的大旗,被燒得隻剩半截杆子,還冒著黑煙。
「大哥!禿鷲嶺那幫雜種從後山摸上來了!」
「狼牙溝的人把糧倉點了!」
「二當家......二當家被冷箭射死了!」
喊殺聲、慘叫聲、兵器碰撞聲混成一團。
黑風寨大當家「黑麵虎」拎著把鬼頭大刀,眼珠子都是紅的。
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。
好好的,禿鷲嶺和狼牙溝怎麼就聯手打上門了?
還有那封密信......
「黑麵虎!你他媽不仗義!」
禿鷲嶺大當家「禿鷲」從人群裡衝出來,手裡兩柄短斧掄得呼呼響。
「說好了三家平分黃金,你他媽想吃獨食?!」
「放你娘的屁!」黑麵虎一刀劈過去,「老子什麼時候說過?!」
「還裝?!」
禿鷲一斧架住刀,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張皺巴巴的信紙,狠狠甩在黑麵虎臉上。
「這他媽不是你寫的?!『葉將軍有令,先滅望北台,黃金你我三七分』——白紙黑字!」
黑麵虎一愣,抓起信紙掃了一眼,腦子「嗡」的一聲。
字跡是他的。
印章也是他的。
可他根本沒寫過這玩意兒!
「這是栽贓!」他吼道,「有人陷害老子!」
「陷害你媽!」
狼牙溝大當家「獨狼」也從側麵殺過來,手裡一桿長槍直刺黑麵虎後心。
「老子派去望北台探風的兄弟,親眼看見你三當家獨眼狼帶人去了!」
「現在人呢?!黃金呢?!」
黑麵虎百口莫辯。
獨眼狼昨晚上確實帶人出去了,說是去望北台「看看情況」。
可到現在沒回來。
活不見人,死不見屍。
「我......我不知道......」黑麵虎嗓子發乾。
「不知道?」禿鷲獰笑,「那你就去陰曹地府慢慢想吧!」
短斧劈下。
望北台,土屋裡。
賈詡站在蘇闖麵前,灰布衫上沾著幾點泥,可臉上乾乾淨淨。
「主公,黑風寨已滅。」
他聲音平平板板,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「禿鷲嶺和狼牙溝傷亡過半,剩下的正在搶寨子裡的存貨,一時半會顧不上咱們。」
蘇闖正翹著二郎腿啃蘋果,聞言「哢嚓」咬了一大口,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。
他隨手抹了把,咧嘴笑:
「文和,你這招借刀殺人,玩得溜啊。」
「主公過獎。」
賈詡躬身,「不過是些雕蟲小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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