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又一天天過,望北台這破地方,愣是被蘇闖住出了京城國公府的架勢。
白天,他裹著貂皮大氅蹲在土墩子上看風景,手裡永遠攥把瓜子,「哢嚓哢嚓」磕得震天響。
一會兒指使這個去修牆,一會兒吆喝那個去挖溝,活像個監工的土財主。
「徐姐姐,你看那雲,像不像一錠金元寶?」
蘇闖眯著眼,指天畫地。
徐夢然正在旁邊磨劍,聞言抬頭瞥了眼。
灰濛濛的天,哪來的雲?她沒好氣:「像你個頭。」
「嘿嘿,像我頭也行,值錢。」
蘇闖湊過來,手不老實地往她腰上搭。
「徐姐姐這腰……比金元寶還值錢。」
「滾。」
徐夢然一巴掌拍開他爪子,臉上卻泛起紅暈。
底下正在訓練的陌刀衛們眼觀鼻鼻觀心,假裝什麼都沒看見。
隻有幾個新收編的馬匪偷偷咧了咧嘴,被嶽飛一瞪,立馬繃直了身子。
是了,黑風寨那百來號殘部,三天前就被嶽飛「請」回來了。
過程比想像中順利。
嶽飛帶著三百陌刀衛往鬼見愁山穀口一站,刀都沒拔,隻說了一句話:
「降,有飯吃;不降,埋了。」
那百來個馬匪餓得前胸貼後背,瞅著陌刀衛手裡明晃晃的刀。
再看看自己手裡豁口的破刀,很識相地扔了兵器。
現在這些人正被嶽飛操練得死去活來。
「腿!繃直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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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陣型!亂什麼亂!」
嶽飛的聲音跟打雷似的,震得烽火台土牆簌簌往下掉渣。
蘇闖蹲在土墩子上看熱鬨,時不時還點評兩句:
「鵬舉,輕點,別把人練廢了,都是本公花錢買……啊不是,請來的。」
嶽飛回頭抱拳:「主公放心,末將有數。」
有數?
蘇闖看著底下那群馬匪跑圈跑得吐白沫,心裡嘀咕:
這嶽爺爺練兵,是真往死裡練啊。
不過效果顯著。
才三天,那百來號烏合之眾,居然能排成隊列了。
雖然還是歪歪扭扭,但好歹能看出個陣型。
「主公。」
賈詡不知何時溜達到土墩子下頭,灰布衫被風吹得貼身上,瘦得像根竹竿。
「有消息了。」
蘇闖眼睛一亮,拍拍屁股站起來:「說。」
「匈奴那邊,出大事了。」
賈詡聲音壓得低,隻夠兩人聽見。
「完顏宗弼死後,他那一支群龍無首,被其他幾個王子瓜分了地盤。」
蘇闖挑眉:「然後?」
「然後……」賈詡頓了頓。
「二王子完顏洪烈突然得勢,整合了三個部落,現在坐擁五萬鐵騎,正在逼老單於退位。」
蘇闖「嘖」了一聲:「狗咬狗,好事。」
「還有一事。」
賈詡抬眼,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。
「錦衣衛從北邊傳回消息,說……看見茹雪公主了。」
蘇闖手裡的瓜子「嘩啦」撒了一地。
「誰?」他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「林茹雪,茹雪公主。」
賈詡重複了一遍。
「有人在匈奴王庭附近見過她,身邊跟著幾個大乾麵孔的侍衛,行蹤隱秘。」
蘇闖腦子「嗡」了一聲。
林茹雪?去匈奴?
她一個公主,跑那蠻荒之地乾什麼?
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……
「消息確鑿?」
蘇闖聲音有點乾。
「八成。」賈詡道。
「傳信的是咱們埋在匈奴王庭的暗樁,跟了三天,確認是她。」
蘇闖沉默了。
他想起臨行前,林茹雪在宮裡跟他說的那句話:
「闖哥哥,我會幫你的。」
幫?這麼幫?
跑到匈奴王庭去,這他媽是幫忙還是送死?
「主公,此事蹊蹺。」
賈詡低聲道,「茹雪公主身份特殊,她若真在匈奴,隻怕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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