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,蒼莽山的輪廓在黑暗中愈發顯得幽深。
呂良與陳舟一前一後,沿著來時的山道快速下行。藍焰已滅,心火入魂,但危機並未解除——公司那支小隊的失蹤,很快就會引起後援的警覺。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,遠離這片區域。
走出約莫二裡,前方一處亂石堆後,傳來極輕微的呼吸聲。 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,.超流暢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呂良停步,銀眸掃向那個方向。
王墨從陰影中走出,目光先是在呂良身上停留片刻,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,然後轉向陳舟。
「都解決了?」他問。
「嗯。」呂良點頭,「公司的人,三個,沒死,但至少明天天亮前醒不過來。」
王墨微微頷首,沒有追問細節。他的目光落在呂良身上,似乎在感知著什麼。片刻後,他開口道:「你身上……多了些東西。」
呂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月光下,掌心那暗紅紋路下方的藍痕,若隱若現,如同一道極淡的胎記。
「端木前輩的『心火』。」他輕聲道,「她最後三十年,凝聚成的東西。」
王墨沉默片刻,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問。
三人繼續下山。
陳舟走在最後,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。他時不時回頭望向那座越來越遠的山,望向那間隱藏在黑暗中的丹房,望向那個他生活了幾十年、又離開了幾十年的地方。
呂良注意到他的異樣,放慢腳步,等他跟上來。
「陳先生,」他輕聲道,「以後有什麼打算?」
陳舟怔了怔,隨即搖了搖頭:「不知道。走一步看一步吧。」
他頓了頓,忽然問:「那盞燈……瑛兒最後,說了什麼?」
呂良沉默片刻,如實道:「她說,走自己的路。不用替她走,不用替任何人走。隻要走下去,就好。」
陳舟聽完,久久無言。
夜風掠過山道,吹動他花白的鬢髮。月光照在他臉上,那張蒼老的臉上,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表情——有釋然,有悲傷,也有一絲終於可以放下的輕鬆。
「這丫頭,」他輕聲道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,「從小到大,就沒聽過話。」
呂良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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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,陳舟說的「不聽話」,不是責備。
是懷念。
三人默然下山,誰都沒有再開口。
山腳下,那個廢棄的磨坊依舊佇立在黑暗中。拉車的馬匹安靜地嚼著草料,偶爾打個響鼻,打破夜色的沉寂。
王墨解開韁繩,將馬車牽到路邊。陳舟上車前,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蒼莽山。
那座山,已經徹底被夜色吞沒,隻剩下一道模糊的、起伏的剪影。
「走吧。」他輕聲道,鑽進車廂。
馬車啟動,車輪碾過碎石,發出單調的轆轆聲。
呂良坐在車轅上,望著漸行漸遠的蒼莽山,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。
端木瑛的「心火」已經融入他的靈魂,但他知道,那不是結束,隻是開始。
她留下的那些畫麵,那些感悟,那些「路」的印記,還需要他用很長時間去消化、去理解、去走。
而那個所謂的「性命冊」,真正的下落,依舊是個謎。
他看向身旁趕車的王墨。
「王墨前輩,」他問,「接下來,我們去哪兒?」
王墨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望著前方被月色照亮的土路,過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:
「往北。繼續往北。」
「走到哪兒算哪兒?」
王墨側頭看了他一眼,嘴角似乎微微彎了彎:
「走到你覺得該停的地方。」
呂良微微一怔,隨即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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