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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的烽煙裹挾著沙塵漫過許昌城牆時，司馬懿正在後園修剪老梅。鋒利的剪刀著虯曲的枝乾遊走，突然聽見門外馬蹄聲驟響，管家跌跌撞撞奔來：“公子！司空府急召！”
墨錦袍被風掀起一角，司馬懿將剪刀隨意拋進石臼。銅鏡裡映出他微蹙的眉 —— 曹向來不喜迂迴，此刻派人八百裡加急，定是戰局生變。他過袖中暗藏的竹簡，賈詡臨別時贈予的 “順勢而為” 四字在掌心發燙。
司空府議事廳，燭火將曹的影子投在巨幅輿圖上，恍若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。“子桓說你於兵法。” 曹忽然轉，腰間佩劍隨著作發出輕鳴，“袁紹陳兵七十萬，糧草輜重堆積如山，你且說說，如何破局？”
司馬懿垂眸行禮，餘瞥見角落的曹丕正朝他使眼。半月前世子曾深夜來訪，將渡前線的報塞給他：“仲達，父親為糧草之事已殺了三任督糧，你若能......” 此刻殿雀無聲，荀攸、程昱等謀士皆屏息以待，他突然想起荀彧臨終前蒼白的臉 —— 那個曾被稱作 “王佐之才” 的謀士，不正是因怒曹而被自儘？
“回司空，” 司馬懿說話的時候，聲音平穩如深潭，“昔日楚霸王百戰百勝，終自刎烏江；高祖屢戰屢敗，卻能垓下定乾坤。此戰關鍵不在速勝，而在......” 他頓了頓，在曹銳利的目下徐徐道，“拖。袁紹糧草雖多，卻需千裡轉運；我軍雖寡，卻據守險要。待其師老兵疲，再出奇製勝。”
殿響起竊竊私語。程昱撚著鬍鬚冷笑：“書生之見！袁軍每日消耗萬石，我許昌糧倉能撐幾時？” 司馬懿正要開口，曹突然大笑，震得樑上積塵簌簌落下：“好個拖字訣！傳令下去，各營堅守壁壘，敢言戰者斬！”
散會後，曹丕追上司馬懿，錦袍上的金線在暮中閃爍：“仲達果然不負所托！隻是......” 他低聲音，“父親雖採納此計，卻始終對你存疑。昨夜他問我，說你眼中藏著‘鷹視狼顧’之相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