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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陳老，你帶三十名老兵守東側箭樓。” 周徹的聲音出奇地平靜，刀在掌心轉了半圈，“婦孺沿道撤往皖城地宮，那裡的糧倉夠支撐三月。” 他頓了頓，目掃過那些仰著頭的孩，“趙伯，勞煩您帶著孩子們…… 繼續放風箏。”
趙伯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，他糙的大手在襟上蹭了蹭，鄭重地接過周徹遞來的半塊帛書。那上麵用硃砂圈著的，正是皖城周邊的烽火臺分佈圖。“將軍放心，便是斷了手，老夫也讓這些風箏飛到天黑。” 他後的孩們紛紛舉起手中的線軸，竹骨撞的脆響裡，竟有幾分戰前鼓點的意味。
周徹轉時，看見石牆上不知何時被人用炭筆寫滿了字。“建安五年，吾兒戰於渡”“建興三年，夫君歿於南中”“景初元年，阿弟失於合”…… 一行行字被風雨侵蝕得模糊，卻在今日被新的硃砂填滿 —— 有孩歪歪扭扭的 “我要殺曹賊”，也有婦人清秀的 “願護此城周全”。
城門外傳來投石機絞盤轉的咯吱聲，第一塊巨石著城樓飛過，砸在觀星臺西側的老槐樹上。百年古槐轟然倒塌，斷裂的枝乾間出個鳥巢，幾隻雛鳥撲騰著跌落在地。一個穿紅襖的小丫頭突然衝出人群，將雛鳥攏在懷裡，後的婦人驚呼著追來，卻在看見周徹的眼神時猛地頓住。
“放箭！” 周徹的吼聲與弓弦震聲同時響起。老兵們架在城垛上的弩箭如暴雨傾盆，最前排的魏軍應聲倒下，投石機的絞盤聲戛然而止。周徹注意到，有支箭羽上繫著紅布條，那是廬江獵戶特有的記號 —— 帛書上放牛娃的名字旁，正畫著同樣的紅布條。
蝴蝶風箏突然劇烈搖晃，周徹抬頭時，正看見一支流矢穿了它的左翼。佈告殘片簌簌飄落，出背後更陳舊的字跡 —— 那是建安七子王粲寫的《七哀詩》，“出門無所見，白骨蔽平原” 的句子被人用針線仔細補過，針腳細如魚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