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軍方被削弱了，我現在試著為司道監效力。”老狼雙手枕在腦後，望著夜空說。
他躺在一張柔軟的躺椅上，周圍的綠植在夜風裡輕輕晃著葉子，不遠處一道曲水繞著小院潺潺地流。
這裡是一處高級客棧，白天時客人們可以在水邊玩“流觴曲水”。
從老白猿那兒離開後，他們不得不連夜在息壤鎮找住處。
老狼雖是下午就到了鎮上，可馬不停蹄去見了老白猿，入住的事一直拖到現在。
正好陸橋跟老周被柳雨薇“掃地出門”，三個人便湊到一處，一人要了一間上房。
房價不便宜，一間房子的房費就得二兩銀子。
喝了不少酒，又經過一晚上的折騰，老周已經疲憊不堪。
他跟老狼寒暄幾句就進房入睡了，陸橋倒是精神得很，兩年多沒見趕緊敘敘舊。
“那就是說你們都被裁員了唄。”陸橋喝一口檸檬水緩解酒後症狀，這是客棧見他們喝了酒，免費提供的。
陸橋酒量不太行，他今晚雖沒喝多少，但猴兒酒後勁綿長，這會兒太陽穴還突突地跳。
老狼說自己上了年紀，大晚上喝水容易起夜，就婉拒了店家送他的那杯。
“差不多，朝廷認為軍隊應該嚴格遵循監管。”
“聽起來沒什麼問題。”陸橋聳聳肩，“既然他們都退休或者再就業了，你怎麼不……”
“我啊。”老狼把兩隻手從腦後抽出來，交叉搭在小腹上，目光落在頭頂那片模糊的星河間，停了片刻才開口，“我大概已經沒辦法回到平靜的生活裡去了。”
“這有什麼沒辦法的？”25歲的仙門弟子放下檸檬水杯，老氣橫秋地說，“說出來你別不信，小陸我啊，前陣子差點死掉了，一個瘋女人不知道怎麼惹上一個猛男，被打得半死後拿我來發泄，這兩個人大概是我這輩子遇到最猛的人。死亡真正來臨的時候我其實一點都沒感覺到恐懼，因為壓根沒時間恐懼，大腦飛速運轉都快爆缸了，事情過去之後苟延殘喘才發現‘好家夥我剛剛是不是差點死了’。”
“總之，我現在心態超級平和，也說不出自己是老了還是怎麼樣。”陸橋咂了一下嘴，像在回味什麼滋味，要是現在能叼著煙就對味了。
他偏頭看了老狼一眼。老狼的年紀比老周大得多，但兩人擱在一塊兒，老周反倒顯得更蒼老些。
老狼精神如小夥，眼睛裡迸發著不滅的光。
“嘖，老狼，不是我說啊，你就是沒被生活摧殘過，神采奕奕太紮眼了，你就該找個姑娘成親生小孩，有一天你媳婦指著你跟小孩罵道‘我這輩子怎麼就瞎了眼看上你爸’的時候，你就不會惆悵自己沒辦法回歸平靜的生活了。”
“嘖，老狼，不是我說啊。”陸橋歪著嘴笑了一下，“你就是沒被生活狠狠摧殘過。神采奕奕的，太紮眼了。你就該找個姑娘成個家生個娃，等哪天你媳婦指著你衝孩子罵‘我這輩子怎麼就瞎了眼看上你爹’的時候，你就再也不會惆悵什麼‘沒辦法回歸平靜的生活’了。”
“怎麼說起來你好像已經先活了一世了？”老狼哈哈大笑，“柳姑娘應該還沒有子嗣吧？你小子不會是在外麵搞出了私生子？”
“我有個朋友，就是這樣。”陸橋‘嘖’了一聲，看了眼某個熄燈的房間。
“老周這麼慘的？”老狼心領神會。
“嘶！我可沒說啊！”陸橋猛地坐直。
他這時才忽然想起，老狼是元神力強大的幻術師，自己一個眼神就暴露了一切。
“哈哈……話說回來，你之前托顧玉宸找過我？”老狼笑了兩聲，也不追問，換了個話頭，“我聯係他，一直沒能聯係上。”
“你聯係不上顧玉宸？”陸橋狐疑起來，“我之前寫信他也一直沒回……該不會是出事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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