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寧城東南三裡外，建奴步卒在填土壘高台，步火營推著數十門火炮在後方等待，他們的動作避不開廣寧守軍，也根本沒打算避開，就這麼在廣寧守軍眼皮子底下修整火炮陣地。
「可惜，建奴左右翼騎兵護軍過萬，不然，我率五百騎，就能衝破建奴火炮陣地。」
盧象升頗為輕鬆的說完，輕輕嘆了口氣，主要也是為了舒緩將士心中緊張情緒。
統計完沙袋數量的吳阿衡，在下城牆時路過盧象升身旁，聞言，忍不住道：
「攻守對調，製台大人隻會在兩翼布置更多騎兵護軍，能被偷襲，被隨意衝陣的大軍，隻有李闖那些無序賊寇，建奴雖惡，軍事卻不可小覷，製台大人莫要玩笑，給將士們種下衝動的心性種子，可不是好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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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的簡單些，就是士兵們會把主將的玩笑當真，這些將士會在這次大戰中立功，有相當一部分人會成為各地軍隊新的將官，盧象升身為他們的主將，就有責任好好教導他們，如果主將不正經，被將士們學了去，將來，他們到了其他地方為將，也會將這種習氣帶過去，
輕則在某場戰役中吃大虧，重則會像一顆老鼠屎，慢慢帶壞整個軍事係統。
盧象升並不是一個嚴肅的人，之前很多事情都需要他扛著，他心裡的事情太多，精神總是緊繃著，眉頭總是緊皺著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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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他隻負責打仗，軍餉、糧草、軍功、建製、軍資、後勤、藥品等，都有周衍的軍政係統供應，他不需要操心了，不用獨自扛著軍隊往前走了，自然也就放鬆了下來，
整個人都煥發了活力生氣，以前，他的精神世界是滿的，現在他的精神世界是豐富的，說話做事，自然比之前的一板一眼，更加活泛輕鬆。
再者，
盧象升雖是進士出身，但現在隸屬武官係統，軍伍生涯將文人氣消磨的差不多了，
而吳阿衡雖是薊鎮總兵，但卻是正正經經的文官，那股子刻板是從骨子裡發出來的，自然瞧不上盧象升那種有可能誤導士兵的雷霆發言。
盧象升聳了聳肩，沒有搭理吳阿衡。
吳阿衡哼了聲，自顧自下城牆，帶著士兵們，扛著沙袋往城牆根堆積，這種沙袋一是能作為炮彈的緩衝，二是能擋住城牆破損後，掉落的石塊滾入護城河中，
如果城牆破損嚴重，石塊落入護城河形成堵塞，不僅會積水，還會形成過河橋，方便敵軍攻城，特別是有甕城、羅城的城池，側城門的拐角處僅有一兩丈，落下的城牆碎塊極易堆積，
所以，
有護城河的城池，在守城的時候，極少甚至根本不會用「擂石滾木」砸敵軍。
雙方都在默默的為接下來的火炮攻城戰做準備。
而義州那邊的情況也差不多，
義州沒有護城河，但城外有密密麻麻的陷馬坑，城前有上千個低矮羊馬牆，全都是曲大南留下的防禦工事，後麵的天雄軍守將，又在義州城防的基礎上，修築了「馬臉」，
所謂「馬臉」，就是在城牆外側接出去一塊，士兵可以站在上麵，向兩側城牆大仰角城根開槍、射箭，打擊攻城敵軍。
對於種地第一，基建第二的華夏人來說，屯糧是本能，修建防禦工事是天賦，
當然了，
如果敵軍不攻城，隻在外圍填平陷馬坑，這種防禦工事也就沒什麼用了，單是他們可以出城，躲在羊馬牆後麵，隨意射殺填平陷馬坑的建奴步兵。
這是曲大南防禦工事最狠辣的地方，你們不填陷馬坑，就沒辦法大規模攻城，火炮也去不了能夠到城池的射程之內，如果填陷馬坑，就得承受大量士兵傷亡，等火炮對轟的時候，一發炮彈就能把地麵砸出大坑，能與之前成片的陷馬坑連在一起，
下次攻城的時候，還得填坑，再次承受士兵傷亡。
當年，阿濟格攻廣寧，副將攻義州時，廣寧這邊都打成了屍山血海，義州那邊建奴副將繞著義州城轉了兩個月，急得哇哇叫，就是一點辦法都沒有，
一天一封戰報，差點把阿濟格氣瘋。
那麼，
這套防禦工事，建奴用來對付明軍好用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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