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鯉魚焙麵... ...宮廷禦宴... ...民間禁止... ...」
周衍邊說著，邊看著那條蓋著金絲麵的鯉魚，再看常道立，輕輕一笑，道：
「撫台大人何意？」
相傳，鯉魚焙麵這道菜是趙匡胤弟媳符氏所創，炸製金黃的金絲麵蓋在鯉魚上，如同皇帝的龍袍，寓意黃袍加身，象徵權力與吉祥。
後有記，就隻是宋朝開封府的一道菜而已，為民間廚師隨手所創。
但不管怎麼樣，既然有這樣的傳聞，明麵上就禁止製作和食用。
現在常道立把這道菜端到周衍麵前，他的心思，不由得周衍不多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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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道立堆笑道：「天道有序，自然有理，有傳承千百年的，有當年夭折的，難道都是寓意作祟不成？天數在天，也在人心，該是什麼就是什麼，不該的強求也沒用，天理人心已經如此了，何況一道菜餚？說到底，金絲麵二錢一掛，鯉魚六錢一尾，下官年俸六百石，八錢菜餚，咬咬牙，還是能請得起。」
這個人太會說話了，他說的是菜，但說的又不是菜，既能讓周衍接受這道菜，又能讓周衍接受他做這道菜背後的政治選擇。
之前他也做了選擇，但那是在王新麵前的選擇，大部分是被逼無奈，
現在是當著周衍的麵堅定站隊，意義完全是兩個層次，
再有，
如果周衍最後敗了，天下仍然姓朱，他也不會受牽連，畢竟，他從沒明確表示自己是周衍的人，而且，今天這盤鯉魚焙麵，除了他和周衍以及家裡的老廚子，又有誰知道？
等把老廚子處理了，世上就沒第三個人知道這件事了。
但要說他是騎牆派吧，又太偏頗了，他幫王新是真，向周衍表明心思也是真，畢竟，他還有一大家子親眷，自己死了倒是無所謂，但連累家中幾十口，親族數百口，就太極端了。
周衍明白常道立的心思，這人也是被折磨怕了，在戰爭爆發最巔峰，政治交鋒最敏感的時候，被崇禎扔到河南做巡撫，最難的時候，幾天幾夜睡不著，床底下藏著上吊繩，隨時準備上吊自殺。
這人啊，吃過一次虧就怕一輩子。
周衍笑了笑，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金絲麵放入口中，對常道立點點頭：
「先生坐下，我們邊吃邊說。」
常道立見周衍吃了菜，心中一喜，但卻不見周衍點評菜餚，心中又惴惴不安起來，但事情到了這個階段，就不能再往前了，否則就是逼迫，反而不美。
周衍也是蔫壞，你常道立的站隊我收下，你歸附我的心思請收回，我不要左右不定的騎牆派，但你還得在河南給我乾活。
總之，
態度不明確，意誌不堅定，玩的再花，能力再強，也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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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個手段道德越低越能取得勝利的時代，任何事情都可以無下限，唯獨意誌必須堅定的捧到天上，容不得半分動搖。
這頓飯，常道立吃的忐忑不安，周衍吃的心思重重。
次日，
周衍離開時，對送出城門的常道立說了一番令他暫時無法理解的言語，
「昨日酒席宴中，先生說天道有序，自然有理，該是什麼就是什麼，不該的求也無用，衍覺得很有道理，
昨夜，我琢磨了許久，也得出了一個道理，當下便說與先生聽。」
常道立整衣正冠，躬身行禮：「下官候請。」
周衍雙手抬起常道立雙手，眼神堅定，內有神光，直視常道立雙眸，字字擲地道：
「這天下離不開我。」
言罷，
周衍拍了拍常道立的手背，轉身上馬，隨即勒馬再對：
「先生，待你我再見之時，酒席宴上，當著文武同僚，天下軍民的麵，我要再吃那道鯉魚焙麵！」
常道立身形一僵，等回過神來之時，周衍已然走遠，他隻能對著周衍離去的背影深深揖禮，無從言語。
常道立用自己的能力告訴周衍，河南離不開常道立，所以，他有底氣和資格，做個「騎牆派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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