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幾個字,這段時間陸嶼行聽得不少,客套和奉承的語氣居多。但這稱呼從商玦嘴裡蹦出來,他莫名聽出來幾分譏誚的意味。
陸嶼行難得語塞,沒想到光環和頭銜有一天也會被人嘲諷。
但嘲諷他的人是商玦,又讓這一切顯得很合理。他們以前的那些明裡暗裡的較量、競爭關係,都跟著畢業之後走上不同的道路蕩然無存。他跟商玦之間不會再有輸贏,也就意味著,在商玦眼裡,他永遠都是輸家。未來他可能獲得的所有成就,在商玦麵前都變得不值一提。陸嶼行認清現實,畢業以後,不管他有多大的成就,都沒可能從商玦口中聽到一句真誠的誇耀。
....沒事。“陸嶼行把眼光從商玦瘦得有些尖的下巴上移開,聰明地沒在商玦麵前逞口舌之快。在動嘴皮子這方麵,他永遠都比不過商玦。
“覓風不是也留在學校了?怎麼沒來?“商玦隨口道。
“她最近很忙,抽不出時間。"
商玦點點頭,多說了兩句:“你應該也忙吧?”
陸嶼行能評上副教授,不光要在科研方麵有成果,還要兼顧教學、社會服務,指標多且複雜,可想而知陸嶼行這兩年怎麼過來的。
"嗯
商玦揚唇笑道:“那陸教授還有時間過來參加同學會?"
商玦用最大的惡意揣測一番,覺得陸嶼行大概是混得太好,所以才在繁忙中擠出一絲時間過來晃一圈得瑟。
陸嶼行被商玦兩句話中的“陸教授”嘲得心煩,同時聽出商玦這話問得很不懷好意,索性冷聲說:“嗯。因為我評上副教授,所以特意過來跟人炫耀。
互相嗆過,兩人都有點黑臉。
王元洲在一旁聽完全程,頗為無語。
都老大不小的人了,怎麼見了麵還跟高中時候一樣,唯一的變化是比以前懟得含蓄了一些.....
他連忙另起了話題把商玦從陸嶼行那裡岔開,以免兩人較上勁兒。
傍晚眾人散場,陸嶼行離席去了趟洗手間。
洗過手,他看著鏡子裡的人,有片刻出神。
七班留在A市的學生其實不少,幾乎每一兩年都會有小規模的聚會,他多數時候都會來,因為七班對他而言意義特殊。
反而是商玦這個班長,大學時還主動操辦過幾次同學聚會,自從本科畢業後商玦離開A市這幾年,陸嶼行在任何七班的聚會上都沒見過對方的身影。
陸嶼行想起商玦消瘦不少的身形,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。
他俯身,掬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。
陸嶼行發覺圍巾被他擱在椅背上忘帶,再回到包廂門口,眾人都已經各自離開,裡頭很靜。陸嶼行正欲推門進去,手尚未搭上門把手,包廂的門從裡麵打開。
商玦險些撞陸嶼行身上。
活見鬼。他緩了幾秒,開口:“還沒走?"
陸嶼行:“去了趟洗手間。"
他驀地回憶起,大學時上完一堂課,商玦也是習慣磨蹭到最後才走。
他垂眼,看見商玦手臂上掛著自己的圍巾。
“正好,我還在想要怎麼處理你的東西。"商玦嫌棄地把胳膊抬起來,示意他拿走。
陸嶼行接過,“發微信說一聲我就會回來取,你不是有我微信?”
“有嗎?"
“大學的時候,我每學期結束都在上麵給你轉房租。"
"哦......
"刪了?”
“可能吧。'
刪了也正常。
陸嶼行無話可說,轉頭往外走。商玦也要回去,被迫跟他走一條路。
看在圍巾的份上,陸嶼行主動挑起話題:“你休假回來的?”
不是休假,是離職。
商玦內心輕曬,這家夥現在是“陸教授”,而他剛辭職成了無業遊.....
他不覺得辭職有什麼丟臉的,但說出來勢必要跟陸嶼行聊起來。商玦不想多解釋原因,索性就沒吭聲。
陸嶼行半天沒得到回答,搭話碰壁後,很後悔自己剛才多嘴問那麼一句.....好像他上趕著要跟商玦聊天似的。
兩人安靜地走過一大段路,轉過一個路口,居然還在同路。
商玦本來打算去地鐵站的,但受不了繼續跟陸嶼行走在一起,停下腳步到路邊打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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