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走水路後，行程快了許多。
十天後，隊伍抵達漢口。
漢口碼頭比沈清婉想象中更混亂。
大大小小的船隻擠滿了江麵，搬運工的號子聲、商販的叫賣聲、乞丐的乞討聲混成一片。
空氣裡瀰漫著魚腥味、汗臭味和鴉片煙的味道。
“夫人，小心腳下。”小翠攙扶著沈清婉下船。
沈清婉用帕子掩住口鼻，努力適應著這嘈雜的環境。
她注意到，碼頭上有很多衣衫襤褸的難民，拖家帶口，眼神麻木。
還有不少傷兵，缺胳膊少腿的，躺在擔架上呻吟。
“這些是北邊逃難來的。”李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“仗打得厲害，老百姓遭殃。”
陸臨淵已經先一步下船，正和幾個軍官說話。
見沈清婉過來，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排馬車：“上那輛車，我們去駐地。”
“駐地？”沈清婉問，“不在城裡住客棧嗎？”
“不安全。”陸臨淵簡短地說，“漢口的局勢複雜，櫻花人的特務、革命軍的探子、其他軍閥的眼線，到處都是。駐地在城外，相對安全些。”
馬車顛簸了一個多時辰，終於到達西北軍在漢口的駐地。
那是一座廢棄的莊園，原本屬於某個富商，如今被陸臨淵徵用。
圍牆很高，門口有士兵把守，戒備森嚴。
“東廂房收拾出來了，夫人住那裡。”陸臨淵領著沈清婉往裡走，“我住西廂，有事讓人通傳。”
這話說得明白——雖然是夫妻，但分房而居。
沈清婉垂下眼簾：“知道了。”
東廂房還算乾淨，但陳設簡單，隻有基本的傢具。
小翠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嘟囔：“這也太簡陋了，連個梳妝台都沒有......”
“將就著用吧。”沈清婉在桌邊坐下，看著窗外的天色。
已經是傍晚了，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，很美，卻讓她想起江南的晚霞。
晚飯是在各自房裡用的。
沈清婉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，沒什麼胃口。
“夫人，您得多吃點。”小翠勸道，“這一路顛簸，您都瘦了。”
“我沒事。”沈清婉起身，“我去院子裡走走。”
夜色中的莊園很安靜，隻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偶爾響起。
沈清婉在迴廊下慢慢走著，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走到花園時，她聽見有人在說話。
是陸臨淵和李虎，站在一棵槐樹下，低聲交談。
“張**的人已經到南陽了，最多三天就會到邊境。”
“消息可靠嗎？”
“可靠。少帥，咱們必須儘快趕回去，不然...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陸臨淵的聲音很沉，“但漢口這邊的事還沒處理完。日不落人的那批軍火，必須拿到手。”
“可是時間來不及了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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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來得及。”陸臨淵打斷他，“明天我去見日不落人，你準備一下，後天一早出發。”
“那夫人......”
“帶上。”陸臨淵毫不猶豫，“留她在漢口更危險。”
沈清婉轉身想悄悄離開，卻不小心踩到一根枯枝，發出輕微的“哢嚓”聲。
“誰？”陸臨淵猛地轉身，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上。
月光下，沈清婉的身影從陰影中顯現出來。
她穿著月白色的旗袍，外麵披了件鬥篷，臉色有些蒼白。
“是我。”她輕聲說。
陸臨淵鬆開按槍的手，但眼神依然銳利：“你在這裡做什麼？”
“睡不著，出來走走。”沈清婉走過去，“打擾你們談事了？”
李虎識趣地退開：“少帥，我先去準備。”
李虎離開後，花園裡隻剩下他們兩人。
陸臨淵看著沈清婉，忽然問：“你都聽見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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