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天不遂人願。
越往上走，雪下得越大，風也越刮越猛。
能見度越來越低，幾乎看不清前方的路。
“少帥，不行了！”李虎頂著風雪喊道，“路太滑，馬走不動了！”
陸臨淵當機立斷：“找個地方避雪！”
好在附近有個山洞，雖然不大，但勉強能容納所有人。
士兵們把馬牽到洞口擋風，人在裡麵擠著。
雪越下越大，很快就在洞口堆起了厚厚一層。
風聲呼嘯，像野獸在咆哮。
“這雪一時半會兒停不了。”陸臨淵看著洞外，“今晚要在這裡過夜了。”
山洞裡又冷又濕，士兵們擠在一起取暖。
沈清婉和小翠被安排在靠裡的位置，相對乾爽些。陸臨淵就坐在她們旁邊，閉目養神。
天色完全黑下來後，氣溫驟降。
沈清婉雖然穿著鬥篷，還是冷得直哆嗦。
小翠更是嘴唇發紫，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陸臨淵睜開眼，看了看她們，忽然解開自己的軍大衣，遞給沈清婉：“披上。”
“不用，少帥你......”
“讓你披就披。”陸臨淵不由分說地將大衣裹在她身上，又對小翠說，“你也靠過來點，擠著暖和。”
軍大衣帶著他的體溫，還有一股淡淡的煙草味和硝煙味。
沈清婉裹緊大衣，感覺暖和了些。
“謝謝。”她低聲說。
陸臨淵沒說話，隻是往火堆裡添了根柴。
夜深了，除了守夜的士兵，其他人都睡著了。
沈清婉卻毫無睡意，她聽著洞外的風聲，看著跳動的火光，忽然覺得這一切都像一場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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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月前，她還在江南的深宅大院裡，過著平靜的生活。
一個月後，她卻在這荒山野嶺的山洞裡，和一個幾乎還是陌生的男人擠在一起取暖。
命運真是諷刺。
“睡不著？”陸臨淵的聲音忽然響起。
沈清婉轉頭，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，正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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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她輕聲應道。
“在想什麼？”
“想江南。”沈清婉老實說，“想家裡，想父親。”
陸臨淵沉默片刻：“會想家是正常的。我剛來西北時，也想家，想直隸的老宅，想院子裡的棗樹。”
“那現在呢？”
“現在？”陸臨淵扯了扯嘴角，“現在西北就是我的家。那些兄弟，那些百姓，都是我的責任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眼神很認真。
沈清婉忽然覺得，這個男人雖然手段狠辣，雖然滿腹算計，但至少，他對自己的責任是認真的。
“少帥，”她問，“你為什麼打仗？”
陸臨淵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。
“最開始是為了活命。”他緩緩說，“後來是為了兄弟，為了地盤。現在......”他頓了頓，“現在我想，也許可以為了更多的東西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讓跟著我的人有口飯吃，讓我治下的百姓少受點苦。”陸臨淵看著跳動的火焰，“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可笑，一個軍閥談什麼百姓福祉。但這是我的真心話。”
沈清婉看著他，火光映在他臉上，照出他眼中少有的柔和。
這一刻，她忽然覺得，自己或許並不完全了解這個男人。
“不可笑。”她說，“亂世之中，能保一方平安，就是大功德。”
陸臨淵看向她，兩人的目光在火光中相遇。
有那麼一瞬間，沈清婉覺得他眼中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消失了。
“睡吧。”陸臨淵移開目光，“明天還要趕路。”
沈清婉點點頭，裹緊軍大衣，閉上了眼睛。
這一夜，她睡得很沉，夢中沒有血腥，沒有廝殺，隻有溫暖的火焰，和一個模糊的背影。
第二天清晨，雪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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