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廟比驛站更破敗，神像早已殘缺不全，香案上積著厚厚的灰塵。
好在屋頂還算完整，能擋雨。
陸臨淵找來一些乾柴，生起火。
橘紅色的火光碟機散了黑暗，也帶來了一絲暖意。
“把濕衣服脫下來烤烤。”陸臨淵背對著她，開始解自己的衣扣。
沈清婉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到火堆的另一邊，背對著他，脫下濕透的外衣。
裡麵還有一件襯裙，勉強可以蔽體。
兩人就這樣背對背坐著，誰也不說話。
隻有柴火劈啪作響的聲音，和廟外漸漸停歇的雨聲。
“你......”陸臨淵忽然開口，“不怕嗎？”
沈清婉看著跳動的火焰：“怕。”
“那為什麼還要出來？”
“因為不能見死不救。”沈清婉輕聲說，“而且，少帥若是死了，我在西北的日子也不會好過。”
陸臨淵笑了，笑聲裡帶著自嘲：“這才是實話。”
“實話總比假話好。”沈清婉說，“少帥不也一樣？娶我，不也是為了沈家的勢力？”
這話說得直白，陸臨淵沉默了片刻：“是。但......”
他頓了頓：“但你和我想的不一樣。”
“少帥以為我是什麼樣？”沈清婉問，和上次在望江樓問的一樣。
陸臨淵轉過身，火光中，他的側臉輪廓分明：“我以為你是個隻會哭哭啼啼、需要人保護的大家閨秀。現在看來，我錯了。”
沈清婉也轉過身，兩人隔著火堆對視。
“少帥，”她輕聲說，“亂世之中，沒有人能永遠被保護。與其等著別人保護，不如學會保護自己。”
陸臨淵看著她，忽然發現她的眼睛很美，不是那種溫婉的美，而是一種清醒的、堅韌的美。
像深潭，表麵平靜，底下卻有暗流湧動。
“那把匕首，”他說，“你用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沈清婉說，“但帶著它，讓我覺得安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陸臨淵移開目光，“記住，在西北，隨時都可能遇到危險。你要學會用刀，學會用槍，學會保護自己。”
沈清婉點點頭：“我會學。”
外麵傳來馬蹄聲，由遠及近。
陸臨淵警惕地站起身，手按在刀柄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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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帥！少帥！”是李虎的聲音。
陸臨淵鬆了口氣，走出廟門。
李虎帶著十幾個士兵騎馬而來，人人帶傷，但至少還活著。
“少帥！您沒事吧？”李虎翻身下馬，看見陸臨淵身後的沈清婉，愣了一下，“夫人也......”
“沒事。”陸臨淵問，“情況怎麼樣？”
“解決了。”李虎說，“疤臉三死了，剩下的人逃了。我們死了七個兄弟，傷了十二個。”
陸臨淵臉色沉了下來。
李虎連忙說：“但咱們殲滅了他們大半人馬，張**短期內應該不敢再來了。”
“把兄弟們的屍體收好，帶回西北安葬。”陸臨淵說，“受傷的好好醫治。”
“是！”
天亮時，雨完全停了。
隊伍重新集結，繼續上路。
隻是氣氛比之前沉重了許多——少了七個人，多了十二個傷員。
沈清婉坐在車裡，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。
陽光出來了，照在濕漉漉的大地上，一切彷彿又恢復了生機。
隻有那些新墳，提醒著昨夜的血腥。
“夫人，”小翠小聲說，“您昨晚可嚇死我了。要是您有個三長兩短，我......”
“我這不是沒事嗎？”沈清婉拍拍她的手，“別擔心。”
她看向前車，陸臨淵正和李虎說著什麼，神色嚴肅。
陽光照在他臉上，照出他下頜的線條，和眼中深深的疲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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