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漢口的第三天，車隊進入了河南境內。
越往北走，景象越是荒涼。
田野裡的莊稼稀疏疏疏，許多田地荒蕪著，長滿了雜草。
路邊不時能看到逃荒的難民，拖家帶口，眼神麻木。
“去年大旱，今年又鬧蝗災。”李虎指著窗外說，“老百姓活不下去了，都往南邊逃。”
沈清婉看著那些麵黃肌瘦的孩子，心裡一陣難受。
她從手提箱裡取出一些乾糧，讓車子停下，分給路邊的難民。
“夫人，這......”李虎想勸阻。
“一點心意。”沈清婉說著，又拿出幾塊銀元，遞給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，“給孩子買點吃的。”
婦人千恩萬謝地接過，淚水在臟汙的臉上衝出兩道溝壑。
沈清婉轉身回到車上，陸臨淵正看著她，眼神複雜。
“你心腸倒是軟。”他說。
“不是心軟，是不忍。”沈清婉說，“若是天下太平，這些人本不該受這樣的苦。”
陸臨淵嗤笑一聲：“天下太平？這世道，哪來的太平。”
車子繼續前行。
午後，天空陰沉下來，開始飄起細雨。
路變得更加泥濘難行，車輪不時陷進泥坑，需要士兵下去推。
“少帥，照這個速度，天黑前到不了信陽。”李虎憂心忡忡地說。
陸臨淵看了看天色：“前麵有沒有可以歇腳的地方？”
“地圖上標著有個廢棄的驛站，大概還有十裡。”
“就去那兒。”
驛站比想象中更破敗。
幾間土坯房塌了一半，院子裡長滿了荒草。
好在主屋還算完整，勉強可以遮風擋雨。
士兵們開始打掃，生火做飯。
沈清婉和小翠被安排在最裡麵的一間房，雖然簡陋，但至少乾燥。
“夫人，您先歇著，我去打點熱水。”小翠說著出去了。
沈清婉坐在鋪了乾草的炕上，打量著這個臨時的“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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牆上還有模糊的壁畫，畫的是山水風景，想來這驛站曾經也繁榮過。
如今卻隻剩下斷壁殘垣，像這個時代的縮影——繁華落盡，滿目瘡痍。
外麵傳來士兵的喧嘩聲，似乎發生了什麼事。
沈清婉起身走到門口，看見李虎押著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走過來。
“少帥，抓到一個探子！”
陸臨淵正在檢查馬匹，聞言轉過身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“我們在周圍巡邏時發現他鬼鬼祟祟的，身上還帶著這個。”李虎遞上一張皺巴巴的地圖。
陸臨淵接過地圖看了一眼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那上麵詳細標註了他們的行軍路線，甚至連兵力部署都有標註。
“誰派你來的？”他走到那人麵前，聲音冰冷。
那人低著頭，渾身發抖：“大......大爺饒命，我就是個逃荒的......”
“逃荒的帶這個？”陸臨淵將地圖扔在他麵前，“說實話，饒你不死。”
那人撲通一聲跪下：“是......是張**的人讓我來的。他們給了我兩塊銀元，讓我盯著你們的行蹤......”
“張**？”陸臨淵眼中寒光一閃，“他的人在哪兒？”
“就......就在三十裡外的劉家鎮，有......有大概兩百人。”
陸臨淵和李虎交換了一個眼神。李虎低聲道：“少帥，他們是沖著您來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陸臨淵轉身對士兵下令，“加強警戒，今晚輪流守夜。李虎，你帶幾個人去劉家鎮探探虛實。”
“是！”
沈清婉站在門口，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心裡一緊——兩百人，而他們這邊隻有不到五十人。
陸臨淵注意到她，走過來：“你都聽見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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