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審訊。”
周小虎頓了頓，“不過……南城‘鴻興當鋪’的掌櫃今晨來報，說昨夜有生麵孔在當鋪對麵的茶樓坐了半宿，一直盯著當鋪後院。”
“鴻興當鋪”是沈清婉秘密情報網的一個聯絡點，知道的人極少。
“生麵孔？”沈清婉擡起頭。
“說是兩個穿長衫、戴禮帽的男人，南方口音，舉止不像普通商旅。”
周小虎壓低聲音，“掌櫃的擔心……是不是南京那邊，或者櫻花人……”
沈清婉用指尖在地圖上南城位置畫了個圈。
南城商鋪林立，三教九流混雜，確實是最容易藏匿暗樁的地方。
“通知所有暗點，今日起暫停常規聯絡，啟用第二套應急方案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另外，以我的名義，約見日不落帝國領事館的懷特先生，就說……我想商談戰地醫院進口藥品的關稅減免事宜。”
“是。”周小虎明白，這是要用公開的外交活動，試探各方的反應。
沈清婉望著窗外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道，心中那根弦越綳越緊。
母親的密信、張家口的血戰、突然冒出的舅舅、太原城裡遊盪的暗影……這些碎片之間，一定有一條看不見的線連接著。
而線的另一端，或許就係在她和承平的性命上。
崎嶇的山路上，一隊人馬艱難前行。
陸臨淵躺在簡易擔架上，身下墊著厚厚的毛氈，仍被顛簸震得傷口劇痛。
但他咬牙忍著，每隔一刻鐘就詢問一次：“離太原還有多遠？”
“少帥，剛過忻縣地界，最快也要傍晚才能到。”羅勇走在擔架旁，滿臉憂慮，“您這傷真的不能再趕了，要不咱們在下一個村子歇歇？”
“不行。”陸臨淵聲音虛弱但斬釘截鐵，“鬼子既然動了暗殺的心思，就不會隻派一撥人。我們在路上多耽擱一刻，清婉她們就多一分危險。”
他想起王振聲密電裡的內容：“梨花計劃，分三步：一、製造混亂；二、定點清除；三、栽贓嫁禍。”
具體細節不詳，但僅僅這三個詞，已足夠讓他血液冰涼。
前方是兩山夾峙的一處險隘，當地人稱“鬼見愁”。
路寬僅容兩馬並行，一側是峭壁，一側是深澗。
隊伍剛進入隘口，陸臨淵突然擡手：“停！”
“怎麼了少帥？”
陸臨淵強撐起上半身，眯眼望向隘口上方的懸崖。
晨光斜照，石壁上有些不對勁的反光——不是露水，更像是……望遠鏡鏡片？
“有埋伏！”他嘶聲喊道，“退！快退！”
話音未落，槍聲炸響！
子彈如蝗蟲般從兩側懸崖傾瀉而下，瞬間撂倒了最前麵的三名士兵。
石塊和手榴彈緊跟著滾落，在狹窄的山道上炸開，碎石亂飛。
“保護少帥！”羅勇拔槍怒吼，指揮殘存的二十多名士兵以擔架為中心結成圓陣，依託山石還擊。
陸臨淵躺在擔架上，眼睜睜看著又一個年輕士兵胸口中彈，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他腳邊。
鮮血濺到他臉上，還是溫的。
“操！”他雙目赤紅，摸出壓在身下的手槍，擡手就向懸崖上一個探頭的身影射擊。
那人應聲墜落，但更多的槍口從岩石後冒出。
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伏擊。
對方佔據了絕對的地形優勢，火力兇猛且配合默契，絕非尋常土匪或散兵遊勇。
“是鬼子的特工隊！”羅勇一邊還擊一邊吼道，“少帥，我們被包餃子了！”
陸臨淵大腦飛速運轉。
前後路都被封死，兩側是絕壁深澗，硬沖隻有死路一條。
他忽然注意到，敵人的火力雖然密集，但似乎有意避開了擔架所在的核心區域。
他們要活捉我？
還是……想用我做餌，引清婉出城？
電光石火間，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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