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麵，領事懷特先生正在大談國際局勢。
“……所以我國政府認為，華北的軍事衝突應當儘快平息，恢復商貿往來才是首要。沈夫人，您作為西北軍實際的……嗯，決策者之一，對此有何看法？”
沈清婉放下茶杯，微微一笑：“領事先生，我隻是一介女流，軍政大事不敢妄言。今日叨擾，實為戰地醫院數千傷兵的性命——青黴素、磺胺等西藥價格飛漲，且運輸渠道屢遭櫻花刁難。若貴國領事館能出具特別通行許可，並協調海關減免關稅，西北軍數萬將士都將銘記這份人道主義的友誼。”
她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既表明了來意，又撇清了政治立場，隻打人道牌。
懷特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眼前這個年輕女子，能在丈夫前線血戰時獨撐後方，果然不簡單。
“此事我需要向倫敦請示。不過……”他話鋒一轉，“我聽說昨日張家口戰事異常激烈，陸將軍似乎……下落不明？”
消息傳得真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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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婉心中冷笑，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憂慮：“前線之事瞬息萬變，我也在等確切消息。不過我相信，外子定能化險為夷。”
就在這時，領事館的一名華裔秘書匆匆走進花園，在懷特耳邊低語幾句。
懷特臉色微變，轉頭對沈清婉道：“夫人，剛剛得到消息——陸將軍在返回太原途中遭伏擊，可能……已經殉國了。”
茶匙從沈清婉手中滑落，撞在瓷碟上，發出清脆的碎裂聲。
花園裡一時間寂靜無聲。
懷特觀察著她的反應，其他幾位作陪的領事館官員也屏住呼吸。
沈清婉低下頭，看著碎裂的茶匙，良久，才緩緩擡起臉。
她的眼眶微紅，但眼神異常清明，甚至帶著一絲冷冽。
“領事先生，”她聲音平穩，一字一句，“在沒有見到我丈夫的遺體之前，我不會相信任何‘可能’。西北軍也不會。”
她站起身：“今日叨擾了。藥品之事，還請您多費心。告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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