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婉又看向那個西北軍班長，“李班長，你是老兵了，該給新同誌做榜樣，而不是帶頭鬧事。去，給王小栓同誌道歉。”
李班長臉漲得更紅，但在沈清婉的目光下，還是低頭說了聲“對不起”。
一場風波暫時平息。
但沈清婉知道，更深層的矛盾還在。
下午，她去看望陸臨淵時，把這事說了。
陸臨淵靠坐在床頭，聽完後沉默良久。
“清婉，你覺得……咱們和共軍，真能一條心嗎？”
沈清婉為他掖了掖被角：“至少現在，打鬼子，是一條心。至於以後……以後的事，以後再說。”
她想起母親密信裡的話：“黨派之爭，終是兄弟鬩牆。待驅除外侮，再論家事不遲。”
陸臨淵握住她的手：“委屈你了。這些本該我來處理……”
“你養好傷，就是最大的幫忙。”沈清婉微笑，“放心，我能應付。”
正說著，周小虎急匆匆進來：“少帥，夫人！剛收到情報，櫻花華北方麵軍司令部已經下令，調集三個師團，準備對汾河防線發動總攻！”
陸臨淵臉色一凜：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最遲五天後！”
五天。隻有五天時間整編部隊、構築工事、籌備彈藥糧食。
“還有……”周小虎欲言又止。
“說。”
“南京方麵也來人了。是軍統局的特派員，帶著蔣委員長的親筆信，要求……要求西北軍不得與共軍合作，立即南撤，接受中央整編。”
帳篷裡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前有櫻花重兵壓境，後有南京掣肘。
剛剛誕生的聯軍，還沒站穩腳跟，就麵臨內外交困的絕境。
陸臨淵閉上眼睛，許久，睜開時，眼中已是一片決然。
“告訴南京來的特派員，”他一字一句，“陸臨淵和西北軍，生是夏國人，死是夏國鬼。打鬼子，不分黨派。要南撤，等打完這一仗。要整編，等我死了。”
他看向沈清婉：“至於鬼子那三個師團……來得正好。老子正憋著一肚子火，沒處撒。”
深夜，政治部帳篷還亮著燈。
沈清婉正在整理聯軍花名冊，簾子忽然被掀開。
她擡頭，看到一個穿著普通百姓衣服、戴著鬥笠的中年男人走進來。
“你是誰？怎麼進來的？”沈清婉警惕地摸向桌下的手槍。
男人摘下鬥笠，露出一張斯文的臉：“沈女士，別緊張。鄙人姓戴，南京來的。”
軍統局長，戴笠。
沈清婉心中一驚，麵上不動聲色：“戴局長深夜造訪，有何貴幹？”
“送信。”戴笠從懷中取出一封信，放在桌上，“蔣委員長給陸將軍的親筆信。”
沈清婉沒有接：“戴局長應該已經見過外子了。”
“見過了。陸將軍的態度，很堅決。”戴笠笑了笑，自己在椅子上坐下，“所以我才來見沈女士。都說西北軍真正的主心骨，其實是您。”
“戴局長過獎了。”
“不是過獎。”戴笠盯著她，“沈女士是聰明人，應該知道，和共軍合作，等於與虎謀皮。他們現在需要西北軍的兵力和地盤，所以客客氣氣。等利用完了……”
“戴局長，”沈清婉打斷他，“國難當頭，說這些挑撥離間的話，有意思嗎？”
戴笠不以為意，繼續說：“蔣委員長承諾，隻要西北軍南撤，陸將軍可任第二戰區副司令長官，麾下部隊保持完整編製，軍餉彈藥由中央全額供給。您和陸將軍，也會得到妥善安置。”
條件優厚得驚人。
沈清婉沉默片刻，忽然問：“戴局長，您知道現在山西的老百姓，過的是什麼日子嗎？”
戴笠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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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原城破時，我親眼看到一個母親，為了給孩子換一口吃的，把自己賣給了人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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