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遲七天後能到。隻要咱們再撐七天……”
七天。
陸臨淵看向殘破的陣地,看向那些疲憊不堪但眼神依然堅定的士兵。
七天,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,像一輩子那麼長。
但至少,有了希望。
“傳令各部隊,”他轉身,對副官說,“告訴每一個還能拿槍的弟兄——援軍已經在路上。再守七天,隻要七天,咱們就能反攻!”
命令傳下去,陣地上響起稀稀拉拉的歡呼,然後越來越響,最後匯成震天的怒吼:
“守七天!反攻!守七天!反攻!”
夜色降臨,陣地上點起篝火。
士兵們抓緊時間休息、修補工事、補充彈藥。
陸臨淵和沈清舟坐在指揮所裡,就著馬燈的光,研究地圖。
“舅舅,您說……咱們能等到援軍嗎?”陸臨淵忽然問。
沈清舟沉默片刻,笑了:“當年你爹帶著三百人,被五千敵軍圍在山上,所有人都說死定了。但他守了十五天,等來了援軍。你是他兒子,不會比他差。”
陸臨淵也笑了:“您說得對。”
他望向帳篷外,星空璀璨。
清婉,承平,再等我七天。
七天後,要麼我凱旋而歸,要麼……魂歸故裡。
但無論如何,這座陣地,不會丟。
汾河水靜靜流淌,映著星光和火光。
更遠處,櫻花營地燈火通明,新一輪進攻的籌備,已經開始。
第六天拂曉,櫻花的炮火準備比以往更猛烈。
炮彈如蝗蟲般覆蓋了整個前沿陣地,昨夜剛修補的戰壕又被炸塌大半。
陸臨淵趴在觀察所裡,望遠鏡鏡片被震得嗡嗡作響。
他注意到,今天的炮擊方向格外集中——敵軍似乎放棄了全線壓製,轉而重點轟擊防線的幾個支撐點。
“傳令各團,注意保存實力,鬼子要重點突破了。”陸臨淵嘶啞著下達命令。
五天來,他的傷口在連日指揮中反覆崩裂,高燒時斷時續,全靠意誌撐著。
炮擊持續了整整四十分鐘。
當硝煙稍散,前沿觀察哨傳來急促的報告:“鬼子坦克!至少八輛,正集中攻擊二營陣地!”
陸臨淵心中一沉。
二營陣地是整個防線的樞紐,一旦失守,左右兩翼將被分割。
而二營經過五天血戰,隻剩不到兩百人。
“命令炮兵,全力支援二營!”陸臨淵轉身對通訊兵吼,“再告訴沈清舟,讓他的人準備好反坦克武器!”
命令剛剛傳出,陣地通訊線路就被炸斷了。
參謀們改用旗語、號聲傳遞指令,但混亂中,命令傳達的效率大打折扣。
陸臨淵咬牙站起身:“我去二營!”
“少帥!您的傷——”副官想阻攔。
“讓開!”陸臨淵推開他,抓起一把衝鋒槍就衝出指揮所。
炮火在耳邊呼嘯,彈片擦著臉頰飛過。
他貓著腰在戰壕裡奔跑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下的傷口,疼得眼前發黑。
但他不能停——每一分鐘,都可能有弟兄倒下。
趕到二營陣地時,戰鬥已經白熱化。
八輛櫻花坦克呈扇形推進,57毫米炮不斷轟擊著戰壕。
二營長李二虎正抱著最後幾發反坦克炮彈,組織敢死隊。
“少帥!您怎麼來了?!”李二虎看到他,眼珠子都要瞪出來。
“少廢話!現在什麼情況?”陸臨淵趴在戰壕邊緣觀察。
“鬼子坦克後麵跟著至少兩個中隊的步兵!我們這邊……能打的不到一百五了!”
正說著,一輛坦克突然加速,碾過前沿鐵絲網,履帶已經壓上戰壕邊緣!
“炸藥包!”陸臨淵奪過身邊士兵手裡的炸藥包,拉燃引信,躍出戰壕!
“少帥!!!”
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,陸臨淵如獵豹般撲向坦克。
他側身翻滾,將炸藥包塞進坦克履帶與驅動輪的縫隙,然後順勢滾下路基。
“轟隆——!!”
坦克劇烈一震,履帶斷裂,癱在原地。
爆炸的氣浪將陸臨淵掀飛數米,重重摔進彈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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