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感襲來。
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眩暈。
青銅哭臉下的滑道是螺旋向下的，人在光滑的青玉壁上根本站不穩，身體不斷撞在管壁上，一路下滑。
“抓緊領口！別磕碎下巴！”
龍戰的吼聲在管道裡回蕩。
腰間的對講機，信號還沒斷，斷斷續續傳來陳森的慘叫聲。
“有東西！鑽進去了！啊！我的眼睛！”
“救命！好多腿！它們在吃我的肉！老錢！救我啊！”
錢穆坤死死地捂住耳朵，他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麼，卻什麼都做不了。
“噗通！”
一聲悶響。
龍戰第一個衝出滑道口，重重地砸進冰冷的水裡。緊接著是錢穆坤跟大劉，剩下的隊員也跟著掉了下來。
“嘩啦！”
眾人掙紮著從水裡探出頭。
這裡是地下暗河的淺灘，水剛沒過膝蓋。四周很黑，隻有頭頂的洞口在灌著冷風。
“咳咳！”錢穆坤嗆了一口腥臭的水，扶著大劉才站穩，“都……都在嗎？報數！”
“一！”
“二！”
“三……”
稀稀拉拉的報數聲響起。
除了跟著陳森走的那四個人，剩下的八個人都在這兒。雖然個個摔得鼻青臉腫，但這會兒誰也沒出聲。
對講機裡的聲音突然變了。
“滋滋滋……”
陳森的慘叫停了，換成了一陣吞咽聲。
“咕嘟……咕嘟……”
那是濕潤又用力的吮吸聲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。冰冷的地下水漫過小腿，但沒人顧得上這份刺骨的寒意。
“斷……斷了嗎？”大劉哆嗦的問。
江城，出租屋。
顧野坐在電腦椅上，手裡的象牙尺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麵。
“龍戰。”顧野開口，“切斷音頻信號。”
龍戰立刻照做。
聲音消失了，淺灘上一片寂靜。
“把陳森隨身攜帶的記錄儀畫麵調出來。”顧野繼續下令，“接通主直播間。讓所有人都看看。”
旁邊的蘇晴猛的擡頭，臉色煞白：“還要看？陳森他已經……”
“死了？”
顧野轉過頭，神情冷漠，“死了也得發揮餘熱。”
“不讓他們親眼看看另一邊的下場，等會兒遇到麻煩，他們還會猶豫，還會想著那個所謂的天堂。”
顧野在鍵盤上敲下一行文字。
“這是給你們上的第一課。就算吐，也給我睜大眼睛看完。”
下一秒。
直播間跟倖存者們的手機屏幕上，同時跳出一個新窗口。
畫麵劇烈晃動，攝像頭的主人正在地上瘋狂地翻滾，鏡頭記錄下了一切。
這根本不是什麼金碧輝煌的甬道，就是個屠宰場。
陳森之前吹捧的長廊裡，鋪滿了一層正在流淌的鮮血。
牆壁上那些發著柔光的夜明珠，此刻全部裂開。
那是一個個半透明的卵囊。
這些卵囊炸開，密密麻麻的紅色甲蟲從裡麵湧出來。甲蟲隻有指甲蓋大小，長著一對大顎鉗，通體血紅。
鏡頭一轉。
一張臉出現在畫麵裡。
是陳森，但已經看不出人樣。
他身上的衣服被咬成了布條。無數紅色甲蟲覆蓋在他皮膚上，不停蠕動。
這些蟲子不光是在外麵咬。
鏡頭拍到，幾隻蟲子順著他的鼻孔，耳朵，甚至從眼角的傷口，硬生生地鑽了進去。
陳森的肚皮明顯地鼓了起來，皮膚下有東西在亂竄，撐起一個個鼓包。
“嘔！”
大劉再也忍不住，彎下腰劇烈地嘔吐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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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穆坤一把捂住眼睛，渾身都在發抖。
直播間彈幕瞬間清空，隨即被滿屏的“打碼”跟“救命”刷屏。
出租屋裡。
蘇晴死死抓著顧野的衣角，指節發白，不敢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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