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碧遊村的地下，藏著一顆巨大的、跳動的心臟。
那是核心區。
跟隨馬仙洪穿過長長的甬道，推開那扇沉重的金屬大門時，一股熱浪夾雜著奇異的嗡鳴聲撲麵而來。
巨大的空間中央，矗立著一座造型奇特的爐鼎。
它不像古代的煉丹爐，更像是一台充滿了蒸汽朋克風格的精密儀器。無數根銅管像血管一樣連接著爐身，符文在金屬表麵閃爍著藍幽幽的光。
爐子正在運轉。
低沉的轟鳴聲像是一頭巨獸的呼吸，每一次震動都帶動著周圍空氣中炁的流轉。
在爐子的周圍，連接著幾個像太空艙一樣的艙室。透過玻璃窗，能看到裡麵躺著幾個正在昏睡的人。
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。
他們的身體在顫抖，顯然正在經歷某種劇烈的改造。
“這就是修身爐。”
馬仙洪站在爐前，張開雙臂，眼神中滿是癡迷和驕傲，就像是一個父親在展示自己最完美的孩子。
“它能剝離人的‘病’，強化人的‘性’。”
馬仙洪撫摸著爐壁，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回蕩，“隻要進入爐子，經過我的執念引導，就能補全靈魂的殘缺，打通經脈，讓一個毫無天賦的普通人，獲得異人的天賦！”
“這是造化！這是神跡！”
旁邊的幾個上根器，畢淵、仇讓等人，看著爐子的眼神也充滿了崇拜。對他們來說，這爐子就是改變命運的神器。
張楚嵐咽了口唾沫。
雖然他看不懂原理，但他能感受到這東西的可怕。這簡直就是在批量生產異人啊！要是這技術流傳出去，異人界真的要亂套了。
“神跡？”
一聲嗤笑，突兀地響起。
蘇墨站在人群最後，雙手插兜。
他的眼睛已經變了。
三顆勾玉連成了一片，那是萬花筒寫輪眼。
在他的視野裡，這台看似完美的機器，卻充滿了不協調的雜音。
那些被轉化的炁雖然龐大，但極其駁雜，充滿了混亂、痛苦和扭曲。那些躺在艙室裡的人，靈魂正在被一種外來的力量強行拉扯、重塑。
“精巧。”
蘇墨走上前，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爐壁。
“當。”
清脆的聲音傳遍全場。
“精巧的垃圾。”
這五個字一出，全場死寂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仇讓第一個忍不住，直接拔出了腰間的法器，怒目圓睜：“你說什麼！？敢侮辱教主的傑作！”
蘇墨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臉色已經黑成鍋底的馬仙洪，眼神裡充滿了憐憫。
“馬仙洪，你所謂的補全，不過是拆東牆補西牆。”
蘇墨指著那些連接管，“你用別人的‘執念’作為燃料，強行提升使用者的炁。這就像是在沙子上蓋樓，外觀再華麗，地基也是爛的。”
“這些人獲得了力量，但他們也失去了自我。他們變成了這種力量的奴隸。”
馬仙洪咬著牙：“你懂什麼！這是進化的代價！”
“進化？”
蘇墨搖了搖頭，手指突然指向了爐頂的一個核心部件。
那是一個看起來和周圍風格不太一樣的球體核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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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且。”
蘇墨的聲音變得鋒利起來，“這個核心，不是你的手筆吧？”
馬仙洪渾身一震，瞳孔劇烈收縮。
那是修身爐最關鍵的部件，也是他至今都沒完全搞懂原理的部分。那是……那個女人（曲彤）給他的。
“你在用你自己都無法掌控的技術，去製造所謂的完美。”
蘇墨逼近一步，字字誅心，“你以為你是造物主？不，你隻是個被別人利用的工具人。這台爐子，甚至包括你在內，都不過是別人的小白鼠。”
“住口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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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仙洪終於破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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