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看著天幕上閻應元調兵遣將、分派守城的一幕，久久沒有人說話。
劉邦歎了一句：“這人……是個人物。一天，就一天，把一座亂哄哄的城，生生編成了一台守城的機器。四門守將，垛口分班，燈油箭弩，錢糧戶口，事無巨細，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啊，厲害，真厲害。”
蕭何點頭：“此等人才，屈居一縣典史，實在是可惜了。”
諸葛亮羽扇輕搖，眼中也露出欣賞之色：“此人深得守城之法。十人一垛，分班輪值，是持久之道；錢糧不拘一格，是聚財之道；收箭匠、造火磚、製鐵撾，是以巧補拙之道。更難得的是，他還懂得用人之際不拘小節，把邵康公從牢裡放出來戴罪立功。能容人，能用人，能信人，此為帥者之德。”
然而，讚歎聲未落，眾人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，終於還是來了。
七月初十，閻應元祭旗發令，全城守軍各就各位。
清軍第二天就動了手。
天剛蒙蒙亮，北門外的清軍陣地突然沸騰起來，數十門火炮同時轟鳴，炮彈呼嘯著砸向城牆，磚石飛濺，煙塵彌漫。
炮聲未落，三萬清軍已經沿著十座浮橋跨過護城河，黑壓壓一片湧向城下，雲梯從三十多處同時搭上城牆，清兵嘴裡咬著刀，手腳並用往上爬。
“來了！”劉邦的身子不由往前一探。
城上的反應乾脆利落。
閻應元見清軍蜂擁而至，喝令：“炮銃齊發！長槍拒戰！”
城上炮銃齊發，長槍拒戰，矢石俱下。
閻應元站在北門正樓上，親自擂鼓，鼓聲一響，城頭守軍像開了閘的洪水，弩箭傾瀉而下，火磚從城頭拋落，木銃從垛口投出，鐵菱角在清兵腳下炸開。
清軍前鋒扛著雲梯往上衝，梯子剛搭上城頭，就被長槍捅翻，清兵從梯上摔下去，砸在下麵的清兵身上，慘叫聲和喊殺聲混成一片。
城頭箭石密得像雨，清兵躲無可躲，屍體順著雲梯往下掛，一個疊一個。
有人終於攀上了城垛，手扒著牆沿往上翻，守軍的刀斧手一擁而上，一刀削掉半截手掌，清兵慘叫著鬆手，從十幾米高的城牆上摔下去。
一個清軍將領騎著馬在陣後督戰，看到雲梯一座座被掀翻，氣得拔刀砍了身邊的旗手：“再衝！再衝！第一個上城的賞銀千兩！”
重賞之下，清兵又湧上來一批。
這次他們頂著盾牌衝到牆根，開始挖牆腳，閻應元早有準備，城頭滾下巨石，巨石砸穿盾牌，但清兵很快換了三層牛皮帳，九梁八柱撐住，躲在裡麵繼續挖。
“牛皮帳！用油！”
城頭幾口大鍋同時抬上來，鍋裡是桐油和人糞的混合物，熬得滾燙。
閻應元一聲令下，滾油從城頭澆下去，牛皮帳被燙得“滋滋”冒煙，底下清兵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，一個個從帳裡滾出來，渾身冒著白煙，有的當場沒了聲息，有的在地上打滾哀嚎。
清軍丟下數百具屍體，退了。
城上守軍趁機用長繩縋下城去，把清軍丟下的雲梯、器械一股腦收上來，又把鄧墓周圍的鬆樹砍光，免得清軍躲在林子裡避箭石，浮橋也被拆了，木頭運回城裡當柴燒。
“滴水不漏。”李世民目光灼灼，“攻退之間，還能想到砍樹拆橋，把清軍的下一波攻勢的便利條件也提前毀掉。這閻應元，腦子清楚得很。”
十二日，清軍換了招。
他們不再硬衝，改用大炮轟城。城牆被轟出幾道裂口，閻應元用鐵葉裹門板，拿鐵索吊著護在牆外。裂得厲害的地方，讓人抬來空棺材，裡麵填滿土石，堵在豁口上。
十三日，清軍又攻北城。
這次有個清將異常凶悍，獨自駕雲梯往上攀，快到城垛時，守軍一槍戳下去，刺穿了他的肩窩，清將悶哼一聲摔下雲梯。
清軍見硬攀不行，又把三層牛皮帳架起來，底下九梁八柱撐得結結實實，箭石打不穿，閻應元先扔巨石，牛皮洞穿了幾個窟窿，可清軍又在裡麵加了層數，石頭不管用了。
閻應元眯著眼看了看，一揮手：“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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