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界之上，一片死寂。
劉備看著那團火光，半晌沒說話，嗓子眼裡堵得厲害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哽著，咽不下去。他終於開口，聲音啞得不行。
“這些……都是敢死隊啊。尋常敢死隊，衝陣也好，劫營也好，多少還有個活命的機會。可這些人……十死無生。他們走進去的時候，就沒打算活著回來。”
諸葛亮看著那團火光，輕輕吐出一口氣，“四位老丈，最大者八十，最小者六旬。本可在家中安度晚年，卻以殘軀投火，此非死士，是義士。以死明誌，以死報城。江陰有此義民，清軍即便破城，亦破不了人心。”
朱元璋紅著眼圈，猛地一拍扶手：“好！好！這才是我華夏的好兒郎！好百姓！咱大漢幾千年，靠的就是這些人的骨頭撐著的！”
天幕還在繼續播放。
這一炸，清軍“三軍掛孝”，清軍將士又驚又怒，劉良佐的臉麵也掛不住了。
詐降吃了大虧，他第二天就把怒火全傾瀉到城防上，下令強攻。
可是清軍先前那套牛皮戰術早就被閻應元摸透了，根本打不上去，城上滾燙的糞汁一鍋一鍋往下潑，燙得清兵皮開肉爛，一批又一批衝上來，一批又一批被燙退下去。
清軍被迫退兵。
硬扛的同時，閻應元也沒閒著。
武器極度匱乏，最缺的就是箭矢，清軍天天往城上射箭，城上的士兵隻能一手舉著鍋蓋擋箭，一手去接箭。一天下來能接到三四百支，可這遠遠不夠。
閻應元一直在琢磨這件事，這天他終於想了個法子，他把城中幾個老兵和鐵匠叫到城樓上。
“今晚，咱們去借箭。”
“借箭？跟誰借？”
“跟韃子借。”
士卒們麵麵相覷，然後有人反應過來，眼睛一亮：“閻君，您的意思是——草人？”
閻應元點了點頭。
消息傳開，城上的人立刻忙活起來。
有人去紮稻草人，有人去找軍服，有人去準備竿子和燈籠，不到兩個時辰，城牆上就立起了一排排草人，穿著破舊的明軍軍服，每個草人手裡舉著一根竿子，竿子上挑著一盞燈。
遠遠看去，像是有一隊士兵正從城牆上往下吊。
閻應元又安排了一批士卒躲在牆垛後麵，拚命敲鼓呐喊，做出要從城上吊下去、偷襲清軍大營的架勢。
“咚咚咚——！”
“殺——！”
鼓聲和喊殺聲在夜裡格外刺耳，清軍營地立刻騷動起來。
“城上要偷襲！快！放箭！放箭！”
弓箭手一排排衝出來，對著城牆上那些草人就是一陣猛射，箭矢像雨點一樣飛上去，紮在草人身上，紮在牆垛上，紮在城樓上。
城上的士卒躲在牆垛後麵，聽著箭矢“篤篤篤”地釘在木頭上，幾乎要笑瘋了。
一炷香後，清軍主將覺得不對勁了，城上那些“士兵”中了箭，怎麼不倒下？怎麼還在晃？
“停！停！別射了！”
可已經晚了。
城上鼓聲突然停了。那些草人還立在城頭，身上插滿了箭矢，像一隻隻刺蝟，躲在牆垛後麵的士卒們探出頭來，看著那些紮滿箭的草人，爆發出一陣壓抑了很久的歡呼。
“借到了！借到了！”
“快！把箭拔下來！”
士卒們衝上去，七手八腳把草人身上的箭拔下來，一捆一捆往城下送，清軍營地那邊，已經反應過來了，氣得直跺腳，可天太黑，不敢貿然攻城，隻能眼睜睜看著城上的人收箭。
有人興奮地喊：“閻君！不愧是閻君！昔年諸葛武侯在赤壁之戰草船借箭，我們如今也借到了！”
另一個跟著附和：“是啊是啊，諸葛武侯神機妙算，閻君也不差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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閻應元聽了，啞然失笑。
他站在城樓上，看著那些興奮的士卒，搖了搖頭：“你們啊，三國演義話本子看多了。曆史上，其實沒有草船借箭這回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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