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界之中，眾人看著這一幕幕慘烈而悲壯的場景，久久無言。
李世民目光凝重：“博洛這一手很毒。他不急著登城，而是用炮火持續消耗守軍的體力和意誌，同時摧毀城牆的完整性。這是標準的圍城消耗戰打法，用火力優勢逼迫守軍在廢墟中疲於奔命，直到守軍的體力、物資和意誌全部耗儘，再發動總攻，一擊致命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敬佩：“但閻應元的應對更加精彩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完美的城防戰術。更難得的是他在右臂中箭的情況下還能親自操炮，一炮命中清軍將台。這一炮，至少為江陰城爭取了三天的喘息時間。”
“可惜……”
他沒有繼續說下去。
天幕之上，硝煙未散，炮聲暫歇。
清軍連續多日的猛攻未能撼動江陰城防，博洛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，他坐在大帳中，看著案上那張被閻應元批了“願受炮打，寧死不降”八個大字的曉諭，越看越覺得刺眼。
硬攻攻不下，炮擊耗不儘，夜襲被打怕，勸降被罵回。
博洛打了大半輩子的仗，頭一回遇到這麼難啃的骨頭，他沉默良久，最終吐出一口氣，對身邊的親兵說：“去，把楊舍營的沈廷謨叫來。”
沈廷謨，原本是江陰外圍楊舍營的守備。
江陰起事之時，此人非但沒有協防，反而早早投降了清軍，他收下了清軍賜予的四麵大清旗，掛在楊舍營的營門上，以示歸順，甚至還主動剃了發，換了衣服，殷勤得很。
此刻聽到博洛召見，他連忙整了整衣冠，一路小跑進了大帳。
博洛沒有多餘的廢話，直接對他說：“你去江陰城下走一趟。你跟閻應元有過同僚之誼，你去勸他投降。告訴他，隻要豎起大清旗，清軍即刻退兵。”
沈廷謨一聽眼睛直接亮了，他正愁沒機會在清軍麵前表現，這送上門來的差事，哪有不接的道理？
沈廷謨急忙換了身乾淨衣裳，把頭發披散開來，騎上一匹矮馬，帶著幾個隨從，一路往江陰城下走。
他到了城下，仰頭望著城頭，扯開嗓子喊：“城上的兄弟們聽著！我是楊舍營守備沈廷謨！大清王爺有令，隻要你們豎起大清旗，大軍立刻退走！你們何必非要死守？開城豎旗，保全性命，保全滿城百姓，豈不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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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話還沒說完。
城頭上，不知是誰先看見了他那副披頭散發的模樣，又聽他滿嘴“大清王爺”“開城豎旗”，怒火騰地就上來了。
“狗漢奸！”
“賣祖宗的東西！”
“放箭！放箭！”
一聲令下，城頭萬箭齊發，密密麻麻地朝著城下射去。
沈廷謨嚇得魂飛魄散，猛地一拉馬韁，掉頭就跑，箭矢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，一箭射穿了他的馬鞍，一箭釘在他身後的隨從肩膀上，隨從慘叫一聲從馬上栽了下去。
緊接著第二輪箭雨緊跟著落下來，沈廷謨再也顧不得體麵，伏在馬背上，抱著馬脖子，拚命往回跑，身後傳來城頭上百姓的哄笑和叫罵：
“叛賊！還有臉來！”
“回去告訴韃子，江陰人不知道什麼叫投降！”
清軍見勸降不成，又退了一步。
第二天，清軍派了一個使者到城下，打著白旗，遠遠地喊話：“城上聽著！我們王爺有話！隻要你們在城頭豎起大清旗，我們就走！”
城頭上安靜了一瞬，有人低聲嘀咕：“豎旗就退兵？真的假的？”
“隻要豎一麵旗，二十多萬清軍就撤？這不是比現在這樣拚下去強？”
消息傳到城內，閻應元和陳明遇、許用、邵康公等人聚在縣衙裡，關上門商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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