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 Chapter 33
◇
我是說真的搬過來陪你。
他的視線越過仇若青很綠的身影, 落在餐桌上的龍蝦殼和酒上麵，差點背過氣去，嚴厲道：“誰讓你吃小龍蝦的？誰讓你喝酒的？還有, 仇若青，踩梳子、握磚頭, 能把一個人真正困住嗎？”
仇若青被他管天管地地一問，頓時動了操天操地的念頭，腳底恨不得插了翅膀, 直飛到許山傾的後腰！
怎麼就困不住了？這種事情不是要互相配合嗎？
不配合煮熟的鴨子都會飛好嗎。
許山傾沒見過什麼世麵, 承認仇若青的玩法的確很新奇, 知道板磚還能這麼用之後, 腦弦差點被仇若青彈出一曲纏?綿悱惻來, 但他過了這輩子最慘的一天，喝了有史以來最多的酒, 實在有些撐不住了。
他募地把板磚扔在地上，起身對仇若青說「我困了，先睡覺」, 就想迅速回房間躲起來。
仇若青拽住他的袖箍，怒道：“你是不是忘了給我說點什麼啊？”
許山傾看著他的眼睛：“那是我們院的一個病人，事關個人隱私，我沒辦法跟你說。”
“你病人？”仇若青木呆呆茫然失措地看了他一眼, 慢慢撤下插在他袖箍裡的手指。
許山傾說這話的時候很誠懇, 不像騙人。所以他才逃走, 才躲起來喝酒？
“保密行嗎，仇若青。”許山傾很輕地說道。
仇若青從頭至尾地把「笑笑」事件串聯起來, 寒意直透進頭皮, 他作為一個外人尚且不能對這件事釋懷, 更別提跟笑笑有過淵源的許山傾了。
於是他攢了一天的氣全泄了，說：“好。”
看著許山傾瘦長而落寞的黑色背影從客廳儘頭一下子消失，仇若青的眼神失了焦距——所以許山傾在海大給他說的治療三部曲，什麼接受黑暗和潛規則，都是遛狗的嗎。
念經的嘴跟開過光一樣，勸別人的話術一套又一套，怎麼到他自己就萎了？
殼呢？被稀巴爛的人生嚇軟了？
仇若青步子有點重，走到許山傾的房門時略頓了須臾，貼著門聽了一會兒裡麵的動靜，放下要踹不踹的腳，轉身回到客廳把那堆保健品拎了過來，但為了顯得自己氣還沒消，門還是被他踹開了。
一進房間，卻連個人屁股都沒見著，衛生間的推拉門關著，裡麵燈沒開，客房的衣櫃太小，許山傾不可能放著更舒服的衛生間不去而鑽到衣櫃裡。
仇若青拎著袋子滑開了門，摸黑開了裡麵的燈，自轉了一圈後看見許山傾正坐在浴缸旁的角落，雙膝規矩地並在胸前，頭低低地垂在上麵。
仇若青沒想到許山傾連自我愈合的姿勢都跟他一樣，心比剛剛又軟了一片，他把塑料袋扔在許山傾麵前，說：“你不是免疫力低下嗎，給你買的藥。”
許山傾募地一怔，心裡咯噔一聲，他本來以為聽錯了，但從腿縫偷偷看過去，的確是一堆藥瓶形狀的東西正壓著他的腳，一股滋味複雜的暖意終於抵消了一整天的低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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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仇若青目前紊亂的神經係統，很難對周圍的事物有正常的認知，所以他才會覺得鐵梳子甚至磚頭都能起到監?禁人的作用。
許山傾也因此沒對仇若青能記住他的話抱有任何期待，但仇若青不僅聽進去了，還有了回應。
還給他買了藥。
許山傾從膝蓋上抬起頭，但仍舊低垂著眼，用手指撥開塑料袋的一角，嘴角突然有些僵硬，還沒來得及浮上來的笑意很快就泯了去，他拿出一瓶鈣片說：“世界衛生組織說過鈣能增加免疫力嗎？仇若青，你老了是不是要被人騙著買一堆沒用的東西啊。”
仇若青走到他麵前蹲下，說：“給別人捐款開個像樣的藥廠倒有可能。”
他見許山傾把臉側到了一邊，捏著他的下巴生硬地掰轉過來，又輕輕抬高，許山傾退無可退的紅色眼眶闖進了仇若青的視線，讓那墨黑的瞳孔驟然縮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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