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 Chapter 38
◇
仇若青……若若，我喜歡你。
“師父……嗚, 我錯了，你罵我吧。”何琅淚痕滿麵道。
許山傾嫌棄地看了眼她的鼻涕，從馬甲取出一包薄薄的紙巾遞給她, 麵如土色地說：“我給你喊個專車，還是上次的地址對吧, 回家替我跟你男朋友解釋一下，我沒有故意留你加班。”
“是上次的地址。”何琅抬起眼鏡擦了擦眼淚，還陷在深深的自責裡,“師父……仇若青該不會有什麼意外吧。”
許山傾突然被何琅的烏鴉嘴氣出了內傷, 痛心疾首地斜睨了她一眼,“你除了在辦公室囤零食厲害一點, 還有沒有其他……算了, 早點回去吧，車牌號我一會兒發你, 就在正大門的地方等著，到家給我回個消息。”
“好的師父，對不起……”
許山傾目送何琅走出急診樓的大門, 輕輕按揉額角暴突不停的血管，茫然失魂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，哀慟得難以用語言來形容。
如果仇若青真的出現意外該怎麼辦？
他們之間最後的對話，竟然是仇若青讓他「滾」嗎。
許山傾狠狠掐了一下指腹, 眼球纏繞著駭人的血絲, 幾滴淚就要不小心掉了出來, 被撕裂的胸膛裡雜草叢生，哀聲不住地苛責自己：他為什麼要咒仇若青？
一定不會有事。
他心心念念的仇若青, 靈魂裡還沒有他的名字。
隔了很長時間仇若青才被醫生從搶救室推出來, 許山傾眼裡的寒芒在看見他安然無恙的那一刻驟然變暖, 嘴唇哆嗦著輕聲叫道：“仇若青。”
他起身走到救護床旁邊，伸出微微發抖的手指，想摸一摸他蒼白瘦削的臉頰，仇若青還在昏睡不醒，像是在做一場未醒的大夢，蒼白纖細的手背插著靜脈針，許山傾隻是看了一眼細細的針孔，就覺得心被掰碎了一樣的疼。
急診醫生打斷了他要送不送的手，說要辦理入院手續觀察兩天，各項指標和檢查都沒異樣，但因為病因尚未找到，還存在一定隱患。
許山傾給仇若青臨時找了個護工留在病房看守，替他辦好入院手續，就讓護工早點回去休息。
護工有點不好意思地說：“我應該24小時守著病人，現在回去不好吧。”
許山傾微微頷首：“等明天需要你的時候，我再打電話，辛苦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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護工推脫不過隻好先自行離開。
這是一個單人病房，深夜靜得可怕，還是周圍病房傳來的輕微鼾聲讓許山傾吊在喉嚨處的心沉了下來。
他找了把椅子坐在仇若青身邊，摸了摸床板，皺起了眉頭。
病床是硬板床，睡起來應該很不舒服，許山傾找護士多要了個被子，抱著仇若青起身，在他身下多鋪了層軟被。
在輕輕把他抱回去的時候，仇若青的手指有了微弱的反應，在許山傾的腰間彈跳了幾下，一陣夾雜了麻意的疼傳到了他的肺腑。
仇若青已經輸完一袋液體，在許山傾跟急診科醫生互通了病情有無之後，加了一些鎮靜藥物，足以讓仇若青睡個安穩舒服的覺。
但他跳動不止的眼皮、汗流不止的額頭、緊握的拳頭，還有每一寸裸?露在外抽?動的皮膚，都沒寫著他已經非常「鎮靜」。
還磨著牙，好像想把誰吃了一樣。
許山傾閉眼發出痛苦的歎息聲，輕輕反鎖了房門，脫掉皮鞋，掀開被子的一角，側躺在仇若青的身邊。
他撐著一隻胳膊，盯著正在做噩夢的仇若青，一陣酸澀到快讓他哭出來的厚重情緒，讓他隻想好好抱一抱他。
他微抬胳膊，關掉頭頂的白光燈，病房裡隻留了一盞方便病人夜間下床的低瓦數地燈，燈光暗下來的那一瞬間，仇若青緊繃的眼皮終於放鬆了一點，許山傾把他的腦袋抬起來，枕著自己的臂彎，手輕輕攏在他的肩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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