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山傾看著他逐漸消失的背影,深深地垂下頭,很快他就一淺一深地進了安全出口,踩著黑邃的樓梯向下走了出去。
剛出門,暴雨劈頭就砸了他一身,他憋著不好喘的氣,趟著水往前門快走了幾步,正好看見黑色商務車噴出了一股白氣,割開雨簾後,飛奔著離開了。
許山傾感到身體被砍刀對半撕開,一半逆著水流剝離到了雲端之上,俯瞰淒楚成雞的另一個自己。
果然是覬覦若若的「半個朋友」。
回到三樓,許山傾從辦公室的小冰箱拿了瓶利口酒一灌到底,他本來隻打算小酌幾口,沒想到開機後看見了仇若青最新的那條微信。
說他不關心自己,那叫昧良心。
隨後他推開何琅的門,見她還沒收拾完東西,頭重腳輕地坐在了她麵前。
“師父……你脖子和臉都怎麼了啊……這麼大的雨你出去怎麼不打傘?”
“王琳,你能不能改回叫何琅,就看你接下來的表現。我自述症狀,你來對症下藥。”許山傾故作安詳地說。
何琅馬上閉上嘴,點了點頭。
許山傾:“我生下來就什麼都有,父母也沒對我提出過任何要求,甚至連益智類的玩具都沒買過,導致我三歲之後才能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。抓周那天,他們也沒擺任何寓意從政從商的東西給我抓,都是吃的喝的,或者雞毛蒜皮的小玩意兒。當我抓了張白紙,用筆在上麵畫貓的時候,父母也沒想到我會去搞學術,學心理……”
何琅突然覺得她師父有點欠揍。
許山傾:“我喜歡白紙,喜歡從無到有的感覺。看見沒名字的山,沒名字的河,就想給它們取上一個合適的溫暖的名字。來這裡紮根也是因為一個城市靠海就叫「海市」,跟白紙也沒什麼區別,有點胡扯。我想把這座城市取成我愛人的名字,若市就挺不錯的,你覺得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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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琅目前不希望自己弱視,瞎了就挺好。
許山傾喋喋不休地說:“從小到大,我想得到的東西,想辦成的事情,沒有一件失敗的,未來也不可能失敗,不惜任何代價也要成功。隻有鋼琴,還沒到5級就放棄了。休止符讓人恐懼,每次我在心裡默念拍子的時候,因為沒有參照物,總是害怕數快或者數慢。進錯拍,一首曲子就都廢了。若若一走,我的參照物也沒了……再彈下去,也沒什麼意思。”
許山傾陰笑了一聲,“我這叫人格解體嗎?”
何琅伸出手背試了試許山傾的體溫,“師父你這不叫人格解體,是發燒了!”
許山傾:“不幫我確診出病來,怎麼下藥?”
何琅突然明白了什麼,高聲道:“分手了?!”
“吵死了。”許山傾雙目無神地看著遠方的暴雨,“痛是不知輕重的,愛也是。”
何琅狐疑地眯起眼睛,從師父繞了幾道彎的心理暗示裡,找到了解決問題的關鍵——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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