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 Chapter 64
◇
痛是不知輕重的，愛也是。
“你……錯什麼？”仇若青一隻手抬到他身後, 想借這個姿勢，安撫他略顯受驚的靈魂。可仇若青冥思苦索半天，都不知道他錯在哪裡。
藏在鬱暗裡幾個小時, 樓道像地窖一樣狹窄，氣流也不通。真要挑出一點錯, 就是他雙腿本來自由，能走卻不走。
傻子。
許山傾說：“不該撒嬌。”
“你……”仇若青呼出的氣息不再規則，震了下肩膀, 才把貼人有癮的王八彈起來, 甫一對視, 就被他眼裡的「我好想你」抽掉了大半斤血。
在這驚天動地的一秒鐘, 仇若青感受到了長久以來不曾有過的羈絆, 這東西他鮮少觸碰，難被給予, 知道挺珍貴的。都說風雪無常，人心才無常，隨意讓人丟棄了這麼多年, 木然不覺的神經讓他隔絕了很多疼，所以他懂下麵要說的話到底有多殘忍，也希望許山傾能像個大人一樣平心靜氣地接受。
“鈴——”
手機鈴聲響了，仇若青低頭看了眼來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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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啟明？
誰啊草！
他按下接聽鍵, 不耐煩道：“等下再打過來, 我有事。阿蛇？是嗎, 這麼快……我在「山不會倒」。”
仇若青的語速越來越快，企圖用不間斷的聲響掩蓋心裡有點多餘的掙紮。
真的多餘。
這位他一直戲稱是「性?奴」的許山傾, 老實講是位不錯的心理醫生, 還要舉全家之力, 來填補診療中心的虧空。
當他被同行聲討，最後又死在仇姓病人手裡的時候，後悔藥真沒地方買去。
仇若青抬起雙手，整理他的襯衫，順便整理亂成毛圈的心情。扣完扣子，封上這片曾屬於他的胸陣後，這段時機不當的關係也該結束了。
幸好，還沒來得及在他這生根發芽。
嗯，他們都互相攤過牌，都有無良症，離別對他們來說都不重要。海市這麼大，他們卻隻隔了半公裡，以後想見肯定有機會再見的。
仇若青低低地歎氣，繞過傷口，按住了最頂端的那顆扣子。
要怎麼開口呢？
按照以往有限的經驗，頂多刪掉別人的聯係方式就行。但許山傾他睡過，這就麻煩死了，以他從西天搬回來的經文量，不用刀子真敵不過。
他隻好走到休息室，找了個空紙箱，把脖圈這些道具們依次放了進去，每放下一個都是撂下一個氣喘籲籲的夜晚。汗水在許山傾的背後凝結、滑落，他還記得汗水滴在他身上的感覺，涼涼的，一開始沒少遭他嫌棄。
每次他盯著要掉不掉的汗，都如臨大敵。惹不過就躲，躲累了才被迫習慣。
許山傾發現了異樣，果斷走到休息室，壓著柚色門框，眼神有如實質地盯著他。
仇若青低著頭，說：“許院長，我……玩夠了。”
傍晚的天色黑過深夜，床頭燈旁的紅色綢布也在躊躇中躺在了紙箱底部。
「院長」二字無疑不夠親昵，許山傾的意識雖然少了幾縷，該懂的一瞬間都懂了，他動了動乾裂的嘴唇，說：“若若，我死了嗎？”
仇若青不明就裡：“沒有。”
“你呢？”
仇若青：“也沒有。”
許山傾眼裡的光正慢慢湮滅，字字逼人道：“死亡才能把我們分開，不是嗎。”
仇若青苦笑著繼續整理，摩挲每段回憶時都帶著小心翼翼，他用刻骨的冷靜說：“就當我死了。”
除了無師自通地成為統治者裡的劊子手以外，斬斷蛛網時的殺伐之氣也來得乾脆，許山傾沒等到主人賞他的內啡肽，卻等來了一次訣別。
為什麼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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