隙,一股暖流緩緩浸潤。或許,是自己多心了。駱孤舟的警告,可能隻是出於上位者的多疑。這世間,總有些情義是不會變的。
他又下意識地想到了留在衙門值房休息的蘇半夏。帶她來這種地方並不合適,但她此刻應該無恙。
酒酣耳熱之際(主要是陳火),陸淵起身去後院茅房。回來時,經過酒館後門狹窄、堆滿雜物的通道,卻見蘇半夏不知何時站在那裡的陰影中,清瘦的身影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,隻有那雙淺色的眸子,在昏暗光線下微微反光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陸淵一怔,眉頭微蹙。他並未告訴她此行目的。
蘇半夏的臉色比下午時更蒼白了些,她看著陸淵,眼神複雜,低聲道:“我……我不放心。跟來了。”她頓了頓,目光越過陸淵,望向酒館內喧鬨的方向,尤其是韓潮坐的位置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陸大人,你那位姓韓的朋友……”
“韓潮?他怎麼了?”
“他身上……”蘇半夏的瞳孔微微收縮,仿佛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,“有很多‘殘影’……非常混亂,非常……痛苦。不是一兩個,是很多……纏繞在一起,像……像一團掙紮哀嚎的黑霧。我從未在活人身上……看到過這麼濃重、這麼痛苦的‘東西’。”
陸淵心頭莫名一緊,但隨即被酒意和剛剛複蘇的兄弟情誼衝淡。他擺了擺手,不以為意:“潮哥兒是太醫院的醫師,常年與病患、甚至死囚打交道,身上沾染些病氣、死氣,也是常理。你太過敏感了。”
“不,不一樣……”蘇半夏還想說什麼,但看到陸淵臉上那難得的、因重逢而顯出的些許鬆弛,以及語氣中的不信任,她終究將後麵的話咽了回去,隻是深深地看了陸淵一眼,那眼神裡帶著擔憂,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憫。
“大人自己……萬事小心。”她低聲說完,轉身悄無聲息地沒入了身後的黑暗,如同來時一樣突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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