禦書房後廊,是一處半敞開式的雅致庭院。
通體檀木板鋪地,中庭設有軟榻,旁邊擺著案幾、茶具、香爐。
再往外,是一方小小的戲台,飛簷翹角,雕樑畫棟。戲台對麵是蓮池,池水清冽,幾尾錦鯉悠然擺尾。池邊有座涼亭,亭角掛著風鈴,微風拂過,發出清脆的叮噹聲。
這是慶帝辦公後的休憩區,沐浴陽光,享受微風,聽戲賞景,好不愜意。
除了少數近臣與皇家血脈,慶帝從不召人來此。
陽光正好,暖融融地鋪滿整個庭院。池水泛著細碎的金光,風鈴叮噹作響,連空氣裡都飄著一股慵懶的氣息。
早朝之後,周誠、太子、二皇子三人便被召來此處。
三人圍著一個案幾跪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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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與二皇子一言不發,微微低著頭,目光落在麵前的茶盞上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唯有周誠早早喚來侯公公,弄來一碟瓜子。
他正有一搭沒一搭地磕著。
那「哢——呸」之聲,不時讓太子和二皇子蹙起眉頭。
慶帝倒是不在乎周誠的表現。
因為他現在更隨意。
身上就隨意套了件白色睡袍,領口敞開,露出部分精瘦的胸膛。
頭髮隨意束著,簡單地披在肩後。那模樣不僅沒有絲毫帝王的威嚴,反倒像極了後世正要做大保健的某類人群。
他就那麼斜倚在榻上,半眯著眼,曬著太陽,像一隻慵懶的老貓。
周誠百無聊賴地磕著瓜子。
一碟瓜子磕到一半時,外麵終於傳來腳步聲。
隻見範閒和林若甫被侯公公引了進來。
範閒今日穿著一身青衫,神色間帶著幾分疲憊,像是昨夜沒睡好。林若甫則是一身明淨官服,模樣略顯憔悴,步履比往日沉重了許多。
兩人一進來,便向著慶帝行禮。
慶帝緩緩起身,隨意擺了擺手,衝著侯公公抬了抬下巴:
「給林相賜座,看茶。」
侯公公應了一聲,引著林若甫就坐。
範閒站在原地,看了看不遠處圍坐一起的周誠三人,又看了看已經落座的林若甫,眨巴下眼睛,像個愣頭青一樣,對慶帝道:
「陛下,那我呢?」
「你?」慶帝歪著頭看了他一眼,沒好氣地哼了一聲:
「就在那站著吧!」
範閒尷尬地咧了咧嘴,老老實實站到一旁。
慶帝環視一圈,目光從幾人臉上掃過。
「人都在這兒了。」他的聲音懶洋洋的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,「林珙的事,當著麵,你們自個把話說明白。」
說罷,他抬步帶著侯公公去了前庭,把這片空間留給幾人。
慶帝一走,太子立刻按捺不住。
他猛地站起身,先是向林若甫拱了拱手。
林若甫起身回禮。
太子直起身,轉過頭,目光銳利地投向周誠和二皇子這邊,準確的說是投向周誠身邊的二皇子。
「鑒查院驗過屍體了。」他聲音拔高幾分,「林珙死於高手快劍。京都用劍者,有此劍術的,唯有二哥門下謝必安。謝必安有一劍破光陰的稱號,京都無人能出其右!」
林若甫的眉頭微微皺起:
「太子的意思是……?」
二皇子李承澤在案幾旁一動不動,隻是冷笑一聲,看向太子:
「太子的意思是,我便是殺林珙的凶手。」
林若甫轉向他:「殿下是凶手嗎?」
「當然不是。」二皇子的聲音冷了下來,「我與林珙無冤無仇,我殺他乾什麼?」
太子重重揮了下衣袖,激動道:
「若非謝必安出手,誰能有如此劍術?!」
二皇子嗤笑一聲:
「養一個不為人知的用劍高手,也不是什麼難事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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