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能撼動?
「朕判你,死罪!」
周誠的話如同天憲,一字一句,化作實質的殺意。
秦恆的精神被壓迫到了極限。
他模糊的感知中,天地元氣,像一座山,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狠狠撼動,抬升,然後直直投擲過來。
他躲無可躲,避無可避,甚至連動都動不了,隻能眼睜睜「看」著那座同樣無形的山嶽碾壓過來。
他隻能撐開胸腔,發出最後一聲嘶吼:
「不——」
那一聲嘶吼戛然而止。
本就身形僵硬的秦恆,身形猛地一顫。
從前排太子、皇子的角度,能清楚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恐懼的瞬間。
秦恆直挺挺的向後倒去。
「砰!」
沉重的甲冑撞擊在金磚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秦恆身邊,哪怕修有武道的太子和大皇子都沒察覺發生了什麼,更何況其他站得更遠,甚至不通武道的百官。
他們隻看到,周誠開口,如天神宣判了秦恆的死刑。
然後,秦恆便死了。
一直以來,所有人都隻當「口含天憲」是一個形容帝皇威儀的誇張詞彙。
而當一位帝皇同時又是大宗師時,「口含天憲」這個詞彙,在他們心中有了具象化的理解。
對「大宗師一人敵國、超凡入聖、近乎仙神」的說法,百官以往隻當是言過其實,誇大其詞。
直到現在,他們才知道什麼是大宗師。
此刻他們對大宗師的尊畏,瞬間便超越了對皇權的敬畏。
死了。
就這麼死了?
太子看著這一幕,大腦一片空白。
秦恆的實力可比他強多了。
這樣的人物,卻抵不過周誠一個眼神。
猛然間他醒悟,他這三哥,究竟對他是有多包容。
在懸空廟推他那兩次,估計就跟逗弄小孩一樣。
本來他對那兩推耿耿於懷,此刻卻徹底釋然了。
釋然之後,便是後怕,然後,還有委屈。
是大宗師,你早說啊!
太極殿內,陷入了死寂一般的安靜。
相對的,殿外的喊殺聲變得無比清晰,越來越近。
秦業帶領著守備軍勢如破竹,禁軍已經敗退到太極殿前的廣場上,在雪地中奮力抵抗著守備軍的進攻。
刀劍碰撞聲、慘叫聲在風雪中格外刺耳。廣場上厚重的積雪被鮮血染紅融化,鋪開一片片觸目驚心的痕跡。
禁軍人少,且戰且退。
突然一道箭矢射入太極殿內,差點射中後排的官員。
「夠了!住手!」
滾滾雷音從太極殿內傳出,如同天神之語,壓下天地間的一切雜聲。
鏖戰廝殺的雙方將士動作齊齊一滯。
他們臉上還帶著搏命的猙獰,他們不知這聲音從何而來,隻是出於本能地不敢違逆那聲音中的威嚴。
周誠一步步走下丹陛,穿過太極殿大堂。
所過之處,百官們如同潮水般跪伏著向後退開,讓出一條寬闊的道路。
沒有人敢抬頭,沒有人敢出聲,甚至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。
直到周誠踏出殿門,他們才敢小心翼翼地窺視那道挺拔的背影。
風雪撲麵而來,打在他臉上,化成冰涼的小水珠,帶來一絲涼意。隻是這些水珠沒能在他身上做絲毫停留,便被蒸發成絲絲水霧,裊裊升騰。
禁軍們看到周誠出來,迅速收攏,在他前麵形成一個半圓,持刀架盾,將周誠還有太極殿護在身後。
對麵的守備軍也開始在對麵整軍列陣,黑壓壓一片,長槍如林,弓弩上弦。
人群中,自動讓開一條通道。
一匹高大的黑色戰馬緩緩走出。
秦業勒住韁繩,目光越過禁軍的防線,落在周誠身上,眉頭微微皺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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