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，裡昂的福特探險者停在了第十一街。<\/p>
巷子深處沒有路燈，隻有探險者的近光燈打出一道錐形的白光，光柱裡飄著細密的雨絲。<\/p>
亞曆克斯聯係自己的同時，他剛好在這個巷子的右側發現了一具白人屍體，就順勢用這個借口見了一麵。<\/p>
那是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性，頭發粘成一縷一縷的，身上蓋著條從某個教堂領來的灰色毛毯，毯子邊緣被雨水浸成了深黑色。<\/p>
臉上沒有外傷，嘴唇發紫，手指蜷縮在胸前，指甲縫裡全是泥。<\/p>
一看就知道是凍死的。<\/p>
西雅圖十一月淩晨的氣溫降到零下都是輕輕鬆鬆，再加上小雨，這種年紀的流浪漢如果沒找到足夠厚的睡袋，睡著睡著就醒不過來了。<\/p>
“幾點了。”<\/p>
“一點十二分。”亞曆克斯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，“你三點多還得回去打卡吧？”<\/p>
亞曆克斯靠在冷鏈貨車的後門上，冷藏廂的製冷機嗡嗡響著。<\/p>
他穿著一件沾滿不明汙漬的深藍色工作服，胸口印著“仁愛生物”的標誌，手裡拿著個筆記本。<\/p>
“今晚幾具？”裡昂問。<\/p>
“加上這具，四具。”亞曆克斯把筆記本遞給裡昂，從口袋裡掏出了塊皺巴巴的紙巾擦了擦鼻子。<\/p>
“有三個是北區的，都是凍死的。市政廳那幫王八蛋真就把流浪漢往死裡趕，連條毯子都不發。”<\/p>
裡昂沒接話，他看著亞曆克斯從貨車後廂抽出了一副折疊擔架，動作熟練的像個乾了二十年的殯儀館工人。<\/p>
“你知道嗎。”亞曆克斯把屍體平放在擔架上，從貨車裡抽出條白布單蓋上去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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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以前乾這個的時候手還抖。現在能一邊裝屍一邊想明天早上吃什麼。”<\/p>
“進步。”裡昂說。<\/p>
“去你媽的進步。”亞曆克斯把擔架推上貨車，關上後廂門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<\/p>
他走回到裡昂麵前，看向了剛剛遞給裡昂的筆記本。<\/p>
這是一本大約六十頁的活頁筆記本。<\/p>
封麵是那種最普通的黑色仿皮麵，沒有任何標記，翻開第一頁，紙張是橫格線筆記本的內頁，上麵用藍色圓珠筆寫滿了工整的中文。<\/p>
裡昂翻到第一頁。<\/p>
頁眉上隻有一行標題，下麵畫了條橫線：<\/p>
《西雅圖流浪漢社區擴張行動指南（第一部分）》<\/p>
標題下麵沒有落款，沒有日期，沒有任何可以追溯來源的標記。<\/p>
裡昂靠在探險者的引擎蓋上，把筆記本湊近車頭燈的散射光，開始閱讀。<\/p>
第一頁的內容是目錄。<\/p>
第一條：NGO與宗教外衣<\/p>
第二條：媒體戰略與黨派站隊<\/p>
第三條：組織架構與層級管理<\/p>
第四條：就業安置與社區服務<\/p>
第五條：政治口號與長遠發展<\/p>
每個條目後麵都標注了對應的頁碼範圍，裡昂直接翻到了第一條的詳細內容。<\/p>
“NGO注冊流程建議。”<\/p>
條目下方第一段就開門見山：<\/p>
“截至本手冊編製時，華盛頓州對501(c)(3)免稅非營利組織的注冊門檻較低，審批周期約四至六周。”<\/p>
“NGO組織注冊本身的審批流程更短，隻需要一個工作日就能完成基礎的注冊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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