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是一個泥潭，誰跳進去，都得沾一身泥。
易中海那隻沒腫的眼睛裡，怨毒的光芒閃爍不定，最終，一點點熄滅了，隻剩下灰敗和深深的屈辱。
他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音，掙紮著想坐起來。
翠蘭連忙扶住他。
“不……不報警……”
易中海的聲音嘶啞破碎，每說一個字都扯動嘴角的傷口，疼得他直抽氣。
這話，等於認栽了。
何大清緊繃的肩膀，幾不可察地鬆了鬆。
李青山點點頭：“既然易師傅這麼說，那今天這事，就到這兒。”
易中海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裡麵隻剩下疲憊和一種認命般的麻木：“……是我……是我活該……”
最後三個字，輕得幾乎聽不見，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心上。
院裡幾個參與了“暫時保管”的人家，門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，隨即，門關得更嚴實了。
“老劉，老閻，”李青山轉向劉海中閻埠貴，“搭把手，把易師傅扶回屋。”
劉海中閻埠貴對視一眼，都不敢怠慢，連忙上前，一左一右攙起易中海。
易中海幾乎是被半拖半架著弄回西廂房的，門關上那一刻，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視線。
院子裡，隻剩下何家三口，和李青山。
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也消失了，暮色四合，寒意重新籠罩下來。
“走，回屋吧。”
李青山對周圍那些無形的視線說了一句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一扇扇窗戶後的影子，悄無聲息地消失了。
何大清還站在原地，像一根戳在地上的木樁。雨水走過去，小手輕輕拉了拉父親沾血的手：“爹，回家。”
何大清低下頭，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睛，那裡麵有關心，有依賴，唯獨沒有害怕和指責。
他喉嚨一哽，彎腰把雨水抱了起來，緊緊摟在懷裡，然後大步走向自家屋門。
雨水怯生生地用小手輕輕碰了碰父親的手背：“爹……疼嗎？”
這一碰，何大清整個人顫了一下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睛，又看看兒子擔憂的臉，喉結劇烈地滾動。
“柱子……雨水……”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爹……爹對不起你們……”
何雨柱看了舅舅一眼，李青山對他點點頭，兩人也跟著進了屋。
堂屋裡，煤油燈被點亮。
昏黃的光暈下，何大清坐在八仙桌旁，依舊抱著雨水不肯鬆手。
雨水很乖，安靜地窩在父親懷裡，小臉貼在父親胸膛上，聽著那急促尚未平複的心跳。
何雨柱打了盆熱水，拿來乾淨毛巾：“爹，洗洗手，把藥上了。”
何大清這才鬆開一隻手，把手伸進溫水裡。
血汙化開，水很快變成了淡紅色。
何雨柱小心地用毛巾擦拭父親手上破皮的傷口，又塗上紅藥水。
整個過程，何大清一聲沒吭，隻是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跳躍的燈焰。
李青山給自己倒了碗水，慢慢喝著。
他知道，何大清需要時間消化。
憤怒發泄完了，剩下的就是一片狼藉的現實，和不得不麵對的未來。
“舅，”何雨柱給父親處理完傷口，有些不安地看向李青山，“易中海……他會不會……”
“暫時不會。”
李青山放下碗，“他今天認了栽，是因為他知道把柄在我們手裡。但他那種人，就是一條毒蛇，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咬你一口。現在他臉上掛不住，威望掃地，需要時間舔傷口，也需要時間重新盤算。”
他看向何大清：“你出了氣，但也撕破臉了。”
何大清終於有了反應，他抬起眼，眼神漸漸聚焦：“我不怕。他能算計我一次，算計不了第二次。從今往後，誰再敢動我兒女一根汗毛，我……”
“光靠拳頭沒用。”
“當務之急，是三件事。”
李青山開始分析，“第一，你的工作。你是正經廚師，有手藝，找個工作應該不難。”
何大清點點頭，這確實是現實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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