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清端著一缸子開水走過來，看見李青山的神色，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磚的來源可能有點小麻煩。”
李青山沒瞞他，“工地上換了新領導，要重新規範廢料管理。”
何大清臉色變了：“那……那咱們的磚……”
“已經拉來的磚沒問題，手續齊全。”
李青山語氣平靜，“問題是後續的供應。如果新領導卡得嚴，可能就拉不到了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何大清急了，“牆都砌一半了，磚要是斷了……”
“斷了也得想辦法。”
李青山打斷他，“你先別慌，我去打聽打聽。”
他說著，推起自行車：“我去趟街道辦，找王主任問問情況。柱子，午飯你做著，我可能晚點回來。”
何雨柱從灶台邊抬起頭：“舅，飯給您留著！”
李青山擺擺手，騎車出了院子。
他到街道辦時，王主任正要出門開會。
“青山同誌？有事？”王主任看見他，停下腳步。
李青山把磚料可能斷供的情況簡單說了。
王主任聽完，眉頭皺了起來：“鄭科長……區裡市政科新來的那位？我聽說過，這人確實較真。”
她沉吟片刻，“這樣，你先回去，別急。我下午要去區裡開會，正好側麵了解一下情況。城牆磚的事，街道辦的批文是實實在在的，程序上咱們站得住腳。但要是上麵真有新規定……”
她沒說完，但意思李青山懂了。
政策風向這東西，說變就變。
“我明白，麻煩王主任了。”李青山說。
從街道辦出來，他沒有直接回家，而是騎車在城裡轉了一圈。
永定門、德勝門、東直門……幾處拆城牆的工地他都去看了看。
情況和小劉說的差不多——工地門口都貼上了新的管理規定告示，廢料區有人看守，進出車輛都要登記。
他在德勝門工地外站了一會兒，看見兩個穿著中山裝、拿著筆記本的人在磚堆旁指指點點，旁邊趙大栓弓著腰陪著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看來，這個鄭科長是動真格的。
回到家時，已是傍晚。
東跨院的工人們已經收工，雷振海正和何大清在堂屋裡說話。
看見李青山進來，兩人都站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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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青山，怎麼樣？”何大清急切地問。
“情況不太樂觀。”
李青山實話實說，“新領導要規範管理，後續的磚可能拉不到了。”
雷振海臉色一沉：“李同誌，咱們牆砌到一半，要是磚斷了，工期就得停。停久了，灰漿乾了，新舊牆接茬處容易出問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李青山在桌邊坐下，“雷師傅，按現在的磚，還能砌幾天？”
雷振海心裡默算：“院裡還有差不多兩車的存量，省著用，最多三天。”
三天。
李青山點點頭：“我想辦法。三天內，一定把磚續上。”
話雖這麼說，但辦法在哪裡，他心裡也沒底。
晚飯吃得沉默。
何雨柱做了紅燒肉，肉燉得酥爛入味，但桌上沒人有胃口。
雨水察覺到大人們情緒不對，小口小口扒著飯，不時看看舅舅，又看看爹。
吃完飯，何雨柱收拾碗筷，雨水拿出課本寫作業。
何大清坐在門檻上抽煙，眉頭擰成疙瘩。
李青山回到裡間，關上門。
他需要靜一靜，想一想。
灰色空間在意識裡展開，裡麵儲存的物資整齊碼放——糧食、布料、藥品，還有一些這個年代稀罕的日用品。
但磚，是沒有的。
他前世帶來的記憶裡，對這段曆史的具體細節並不清楚。
1952年北京拆城牆的廢料處置，後來好像確實規範過，但具體怎麼操作的，記不清了。
正想著，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。
“舅，睡了嗎？”是何雨柱的聲音。
“沒，進來。”
何雨柱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杯熱水：“舅，喝點水。”
李青山接過杯子，看著外甥。
“舅，”何雨柱在他對麵坐下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磚的事，是不是很麻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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