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東跨院的工地上，雷振海指揮著工人們將每一塊完整的磚都用到極致，邊角料也仔細收集備用。
第三天下午，軋鋼廠保衛科的電話終於響了。
“青山，妥了！”
張建軍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，但更多的是輕鬆，“老同學那邊協調好了。陶然亭那段牆，可以劃出大約夠你完成主體建設的磚量。理由就是支持職工解決困難、試驗性利用廢舊建材。他們出一份內部調劑單，你們憑單按廢料處理價結算，拉磚的時間窗口……大約有二十天。二十天後，施工隊必須進場。”
二十天！足夠了！
“太好了！建軍，真不知道怎麼謝你！”
“又說這話！趕緊安排車去拉吧，地址和聯係人我寫給你。對了，”
張建軍補充道，“那邊工地現在隻有幾個看守的老工人，負責的也是個老同誌，姓周，比較好說話，你去了直接找他，手續我這邊都溝通好了。”
磚源解決的消息傳回四合院，何家上下如同久旱逢甘霖。
雷振海長籲一口氣，立刻重新排布工期。
何雨柱興奮地當晚多炒了個雞蛋。
第二天一早，李青山親自帶著運輸隊的小劉，按照地址找到了陶然亭附近那段僻靜的殘牆。
城牆破敗，荒草叢生，但牆體主體依然厚重雄偉，一塊塊巨大的青灰色城磚沉默矗立，磚麵上歲月的痕跡和模糊的銘文清晰可見。
看守的周師傅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工人，顯然已接到通知，查驗了李青山帶來的調劑單和證明文件後，便揮揮手，指著劃出來的一段牆體：“就這段，你們抓緊。都是好磚，可惜了啊……拉去填坑，真是糟踐東西。你們拉去蓋房，好，這好！”
李青山撫摸著冰冷的磚麵，那粗糙堅實的觸感，仿佛能觸摸到六百年的風霜。
這些磚，曾見證帝都興衰，守衛萬家燈火，如今雖被時代規劃所棄，卻即將獲得新生，去守護一個普通家庭小小的安寧與未來。
這或許，就是最好的歸宿。
裝卸、運輸，熟悉的流程再次運轉起來。
當第一車來自陶然亭的古城牆磚轟隆隆運進南鑼鼓巷95號院時，東跨院工地上，瓦刀敲擊磚塊的“鐺鐺”聲，重新變得有力而歡快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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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裡的目光再次聚焦。
賈張氏扒著門縫，看著那與之前一般無二的巨大青磚，嘴裡不知嘀咕著什麼，最終悻悻地關緊了門。
易中海站在西廂房窗簾後，看著李青山沉著指揮卸車的背影，看著何大清臉上重燃的光彩，那隻完好的眼睛裡，陰沉之色更濃。
他原本期待著看何家工程爛尾的笑話，如今這笑話，似乎遙遙無期了。
但他不信，事情會如此順利……
劉海中倒是又湊過來，打著哈哈：“李科長，厲害啊！這磚看著跟之前的一樣好！”
李青山隻是淡淡點頭，並不多言。
磚的問題，似乎暫時解決了。
工程繼續穩步推進，何家的生活重回正軌。
陶然亭的古城牆磚，一車車運進南鑼鼓巷95號院。
青灰色的磚塊在晨光中泛著溫潤光澤，磚麵上那些模糊的窯印和銘文，像六百年前工匠無聲的簽名，如今被鄭重地壘進一座普通民居的牆體。
雷振海帶著工人們乾得越發賣力。
或許是被這些古老磚石中沉澱的曆史所感染，又或許是感念李青山在磚源斷絕的危機中竟能另辟蹊徑、且依然選擇保存這些老物件，這位樣式雷傳人對待工程的態度近乎虔誠。
“慢點，對齊！”
雷振海親自盯著正房東山牆的砌築，手裡那根檢驗垂直的細線繃得筆直，眯起的眼睛不放過一絲偏差。
“灰漿再稠半分！對，就這樣！這糯米漿得咬住磚，幾十年不鬆不裂！”
大工老吳應著，瓦刀挑起黏稠的米白色灰漿，均勻抹在磚麵上，另一隻手穩穩放下沉重的城磚，然後用刀柄輕輕敲擊調整，直到磚縫均勻細密，幾乎不透光。
“鐺、鐺、鐺……”
瓦刀敲擊磚麵的聲音沉穩有力，像古老的心跳，在這座小小的四合院裡回蕩。
何大清幾乎長在了工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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