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山能在永定門的路子被卡死後，短短兩天內就找到新的磚源，而且同樣是城牆磚，這本身就說明問題。
這個人，不僅有決斷力，還有普通人難以觸及的關係網。
未知，往往比已知更讓人不安。
他放下窩頭，手指在油膩的桌麵上無意識地劃拉著。
不能就這麼算了。
前院，閻埠貴家。
閻埠貴端著茶缸子，站在自家門口，眼睛望著東跨院的方向，心裡那把算盤打得劈啪響。
“光運輸費，一天三車，這都拉了六七天了。”
他咂咂嘴，“磚錢還不知道多少，工錢三百八十四，再加上木料、瓦片、灰漿……這房子蓋下來，沒有八百塊打不住。”
閻埠貴妻子在屋裡納鞋底，聞言抬頭：“八百？我的老天爺……李青山哪來這麼多錢？”
“戰鬥英雄的安置費，傷殘補助，再加上積蓄。”
閻埠貴推了推眼鏡，“我估摸著，他轉業時手裡至少這個數。”
他伸出兩根手指，想想又加了一根。
閻埠貴妻子倒吸一口涼氣：“三千？!”
“隻多不少。”
閻埠貴壓低聲音，“而且你看他行事，穩當，有章法。這樣的人，錢恐怕不止明麵上這些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閃爍：“雨水那孩子，聽說在學校次次考第一，老師都誇是天才。何雨柱在豐澤園也站穩了腳跟……這何家，怕是要起來了。”
閻埠貴妻子放下針線：“那咱們……”
“咱們？”
閻埠貴喝了口茶，“咱們當然得跟人家處好關係。李青山在軋鋼廠可是保衛科長……”
中院賈家，氣氛卻截然不同。
賈張氏盤腿坐在炕上，手裡拿著件舊衣服縫補，針腳又密又急，像在發泄什麼。
“顯擺，就知道顯擺！”
她嘴裡不停，“一天三車磚，轟隆隆的，灰都揚到咱家鍋裡了！還有那肉味，天天燉肉！”
秦淮茹聞言小聲說：“媽，您小聲點。何家蓋房子，也是人家的事……”
“他們的事？他們吵著咱們了！”
賈張氏三角眼一瞪，“你看看東旭，天天在車間累死累活，一個月才掙幾個錢？他們倒好，蓋房子像搭積木，錢流水似的花！還有那李青山，一個保衛科長，工資能有多少？這錢來路正不正還兩說呢！”
賈東旭坐在桌邊悶頭吃飯，聽到這兒抬起頭：“媽，這話可不敢亂說。李青山是戰鬥英雄，錢來路光明正大。”
“戰鬥英雄怎麼了？”
賈張氏不服，“戰鬥英雄就能這麼揮霍？我看就是嘚瑟！”
秦淮茹偷偷看了眼丈夫，賈東旭搖搖頭，示意她別接話。
夜深了。
李青山站在東跨院已經齊肩高的牆體前，手掌貼在冰涼的磚麵上。
月光如水，洗過青灰色的磚石，那些古老的銘文在微弱的光線下若隱若現。
“舅，還不睡？”
何雨柱從屋裡出來，手裡拿著件外套，“夜裡涼，披上點。”
李青山接過外套披上：“看看進度。再有七八天，正房的牆就能封頂了。”
“雷伯伯說，封頂那天要按老規矩‘上梁’，得擺酒。”
何雨柱眼睛發亮，“舅，到時候我露一手，做幾個硬菜！”
“行。”
李青山笑了笑，“不過不能太張揚，簡單點，請工人們和院裡幾戶關係近的坐坐就行。”
何雨柱點頭：“我明白。”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，看著月光下的牆體。
“舅，”何雨柱忽然開口，“易中海……他最近好像挺安靜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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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青山目光微凝：“安靜不好嗎？”
“不是不好，就是……”
何雨柱撓撓頭，“總覺得不踏實。他那種人，吃了那麼大的虧，能就這麼算了？”
李青山看著外甥日漸成熟的臉，心裡有些欣慰。
柱子長大了，開始會觀察，會思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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