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拜六一大早，陽光透過玻璃窗，在地麵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雨水早早爬起來，自己穿好了那件紅格子外套。
“舅，咱們今天就去買家具嗎？”
她扒著廚房的門框，眼巴巴地問。
李青山正在灶台前煮小米粥，聞言回頭笑道：“急什麼，吃了早飯再去。”
早飯簡單卻豐盛——小米粥熬得黏稠，配上何雨柱昨晚特意留出來的饅頭和一小碟醬菜。
一家四口圍坐在老屋的八仙桌旁，商量著今天的安排。
“家具的事兒，我昨天打聽過了。”
何大清喝了口粥，說道，“前門外大棚欄那片兒，有個委托商店，裡頭家具不少，都是各家各戶寄賣的舊貨，價錢比新打的便宜多了。”
何雨柱眼睛一亮：“舊貨好！我師傅說，老家具用料實在，榆木、核桃木的，用幾十年都不帶壞的！”
李青山點點頭。
他前世就知道，五十年代初的北京，委托商店是個特殊的存在——公私合營還沒全麵鋪開，民間物資交流主要靠這種半官方的寄賣行。
那裡頭確實能淘到好東西，尤其是家具，很多都是以前大戶人家出來的老物件。
“吃完飯就去看看。”
他拍板道，“不過咱們得有個章程。堂屋要八仙桌、椅子、條案；臥室各要一張床、一個衣櫃；雨水那屋還得加個書桌。廚房的碗櫃、雜物架也得置辦。”
何大清在心裡算了算：“這得十來件呢，一趟怕是拉不回來。”
“先看，相中了再雇車拉。”
李青山說，“錢我帶夠了。”
吃完飯，何雨柱搶著收拾碗筷，雨水也幫著擦桌子。
李青山回到裡間，從空間裡取出一遝錢——都是十元麵額的“大黑拾”，厚厚一摞，用牛皮紙包著。
這是他轉業時領的安置費的一部分，一直沒動，就等著這一天。
九點鐘，四人鎖好門，推著兩輛自行車出了院子。
周末的南鑼鼓巷比平時熱鬨些，孩子們在胡同裡追逐嬉戲，女人們聚在水龍頭旁洗衣服、閒聊天。
看見李青山一家出來，不少人都投來好奇的目光。
“李科長，這是出門啊？”
前院孫家媳婦正好端著一盆衣服出來，笑著打招呼。
“嗯，去置辦點家具。”李青山點點頭。
“喲，新房要入夥啦？恭喜恭喜！”
孫家媳婦嗓門大，這話一出，院裡好幾扇門後都探出頭來。
賈家的門也開了條縫，賈張氏那雙三角眼掃過李青山車把上掛著的帆布包——鼓鼓囊囊的，不用猜也知道裡頭是錢。
她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，又把門關上了。
西廂房，易中海站在窗前，看著李青山四人推車出院，眼神陰鬱。
翠蘭在旁邊小聲說：“當家的，咱們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？好歹一個院的......”
“表示什麼？”
易中海頭也不回，“人家請客都不請咱們，熱臉貼冷屁股？”
翠蘭不敢說話了，默默退到一邊。
出了胡同，李青山帶著何雨柱騎一輛車，何大清帶著雨水騎另一輛，兩輛永久二八在春日暖陽下駛向前門大街。
禮拜天的大柵欄人頭攢動。
賣糖葫蘆的、吹糖人的、拉洋片的......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委托商店就在街西頭，是座兩層的老式木結構樓房，門楣上掛著塊白底黑字的牌子：“北京市信托公司大柵欄委托商店”。
店裡比外頭安靜不少，一股陳舊的木料、油漆和灰塵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。
櫃台後坐著個戴套袖的老店員，正打著算盤記賬。
見有人進來，抬起頭推了推老花鏡：“同誌，買東西還是寄賣？”
“看看家具。”李青山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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