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清在旁邊聽得直咂舌：“這也......不便宜啊。”
“料子在那兒擺著呢。”
李青山說，“新打一套，少說一百二。”
正說著，何雨柱在倉庫最裡頭喊：“舅！您來看這個！”
李青山走過去，見何雨柱正蹲在一個角落裡，麵前擺著幾件蒙塵的家具。
其中有個黑漆的小方桌，桌腿雕著簡單的卷草紋，漆麵斑駁得厲害，但木料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沉鬱的光澤。
“這桌子......”李青山蹲下身，用手抹去桌麵厚厚的灰塵。
灰塵下露出深紫色的木紋，紋理細密如緞，觸手溫潤。
他心頭一動。
這木料......像是紫檀？
雖然他對木材不算精通，但前世在博物館見過紫檀家具，那種特有的沉鬱色澤和細膩紋理，印象很深。
“這個怎麼賣？”他不動聲色地問店員。
店員走過來看了看標簽：“這個啊，擱這兒半年多了，一直沒人要。漆掉得太厲害，樣子也舊。您要的話，三塊拿走。”
三塊！
李青山強壓住心中的波動，裝作隨意地敲了敲桌麵：“木頭倒還行，就是太舊了。當個飯桌都嫌矮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店員說，“之前有幾個人看過，都說修起來麻煩，不值當。”
“舅，咱們買了吧。”
何雨柱小聲說，“三塊錢，就算木頭好點，也值。”
李青山沉吟片刻，點點頭：“行，就當買個料子。還有別的嗎？”
店員見他爽快，熱情起來：“您再瞧瞧這邊，還有些小件——炕桌、小板凳、針線筐什麼的，都便宜。”
李青山的目光掃過那堆雜物，忽然停在一個角落裡。
那是個不起眼的木箱子，尺半見方，通體黑漆，箱蓋上落滿灰塵，銅鎖扣已經鏽蝕。
但箱體的比例、邊角的處理方式......有種說不出的韻味。
他走過去，把箱子拎起來。
入手沉重，箱板厚實。
“這個呢？”
“這個啊，”店員看了看，“也是寄賣的，放了小一年了。裡頭空的，就是個舊箱子。您要的話，一塊錢。”
李青山打開箱蓋。
裡頭確實空空如也，但箱內壁的木料同樣細膩，隱隱有暗香。
他合上箱蓋：“一塊就一塊吧，拿回去裝個東西。”
挑挑揀揀一個多小時，終於把要買的家具都定下了：八仙桌加四椅、雙人床、三門衣櫃、小書桌、碗櫃、雜物架、兩把靠背椅，再加上那張黑漆小方桌和木箱子，總共十一件。
店員拿出算盤劈裡啪啦一通打：“總共七十六塊五。給您抹個零，七十六塊。”
李青山從帆布包裡掏出錢，數了七十六元遞過去。
厚厚一遝“大黑拾”讓店員多看了他兩眼，但也沒多問——這年頭能一次拿出這麼多錢買家具的，不是普通人家。
“同誌，您住哪兒？我們這兒能幫您叫車送，運費另算。”店員收了錢，開了收據。
“南鑼鼓巷95號。雇輛板車吧，一趟能拉完嗎？”
“得兩趟。我給您叫兩輛車，一趟三塊錢，總共六塊。”
“成。”
趁著店員去叫車的工夫，李青山讓何大清和何雨柱先把小件——那把靠背椅、針線筐什麼的搬到門口。
他自己則又回到倉庫，看似隨意地轉悠，實則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：“剛才那張黑漆桌和木箱，單獨放，別跟大件擠一塊。”
店員應了一聲，沒多想。
半小時後，兩輛板車到了。
車夫都是壯實的中年漢子，幫著把家具一件件搬上車，用麻繩捆紮結實。
何雨柱和雨水坐第一輛車，押著八仙桌、床、衣櫃這些大件先走。
李青山和何大清等第二輛，裝剩下的桌椅和小件。
板車吱呀吱呀地駛出大柵欄，沿著前門大街往北走。
路上行人紛紛側目——一次買這麼多家具，在這年頭可不多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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