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幾個幫廚也圍上來，七嘴八舌：
“何師傅，您回來就好！”
“上回您教我那手溜肝尖的火候，我還沒練熟呢！”
“何師傅您看，我這刀工有長進沒？”
熟悉的麵孔，熟悉的熱情，讓何大清眼眶有些發酸。
他離開不過三個月，這些人還記得他，還念著他的好。
“都挺好，都挺好。”他連連點頭，聲音有點啞。
“吵吵什麼？不乾活了？”一個聲音從裡間辦公室傳來。
門開了，食堂王主任走出來，看見何大清，臉上頓時綻開笑容：“老何！可算來了！路上順利吧？”
“順利，王主任。”何大清連忙應道。
王主任走到他跟前，拍拍他的肩，又對後廚眾人說：“都聽好了！何師傅從今天起，回咱們食堂，主要負責小灶這攤！你們幾個以前跟何師傅學過的，多幫著點兒！”
“放心吧主任！”小趙帶頭應道。
王主任把何大清拉到一邊，壓低聲音：“老何，你這趟回來，我可是頂著壓力的。小灶這幾個月換了好幾個師傅，沒一個能撐起來的。上禮拜楊廠長招待工業局的領導，菜做得……唉，領導沒明說，但走的時候，楊廠長臉上那叫一個難看。”
何大清認真聽著。
“所以我一聽說你回北京了，立馬就跟楊廠長推薦。”
王主任繼續說，“楊廠長點了頭，但話也說了——‘何大清手藝是沒得說，但得看看他現在的心氣兒還在不在。小灶不是大鍋飯，來吃飯的都是什麼人，你清楚。’”
這話裡的分量，何大清懂。
小灶接待的是廠領導、上級單位、重要客戶，飯菜不光要好吃，還得體麵、講究，更要緊的是——嘴嚴、穩當。
“王主任，您放心。”
何大清語氣鄭重，“我何大清別的本事沒有，灶台上的事，絕不含糊。這幾個月在外頭，我也想明白了——人得踏踏實實乾自己擅長的事。小灶這活兒，我能乾，也一定乾好。”
“要的就是你這句話！”
王主任一拍大腿，“走，我先帶你去小灶那邊看看，今兒中午就有接待，楊廠長請鋼廠來的技術員，六個人。菜單你看看，四菜一湯，要實惠，也要體麵。”
小灶在食堂最裡頭，用木板隔出個單獨的區域，有專用的灶眼和案板，雖然不大，但收拾得乾淨。
何大清以前就在這裡乾活，一桌一椅都熟悉。
他看了看王主任遞過來的單子——很簡略，隻寫了人數和標準。
“您看著安排。”王主任說。
何大清心裡有了數：“成。紅燒肘子、蔥燒海參、宮保雞丁、醋溜白菜，加個酸辣湯。您看行不？”
“行！太行了！”
王主任眼睛一亮，“就按你說的辦！料我都備好了，你看看還缺啥？”
何大清檢查了一遍——肘子、海參、雞脯肉、白菜、調料……都齊全。
“不缺，正好。”
他挽起袖子，“現在就能開始。”
“那這兒交給你了！”王主任放心地走了。
何大清站到灶前，係上圍裙。
小趙湊過來：“何師傅，我給您打下手？切墩還是配菜？”
“建國，你刀工好，把肘子處理了，記得焯水去腥。”
何大清自然地分配，“海參我親自來，那玩意兒火候不好掌握。雞丁的配菜你幫我備上，蔥薑蒜都切好。”
“得嘞！”小趙利落地應下。
後廚又忙碌起來。
何大清處理著海參，手法嫻熟。
這東西金貴，發得不好就糟踐了。他以前教過小趙，但這孩子性子急，總掌握不好火候。
“建國你看，”他邊做邊講，“海參發好了，改刀不能太深，不然一燒就碎了。蔥要用京蔥白，切段，過油煸到金黃，香味才能出來。”
小趙看得認真：“何師傅，您這手法，一點沒生疏。”
“吃飯的手藝，哪能生疏。”何大清笑笑。
三個月了，他又回到了這個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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