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再次照進東跨院時，何雨柱已經生起了新廚房的灶火。
鐵鍋坐在新砌的灶台上，鍋底燒得發紅，何雨柱舀一勺豬油滑進去，“滋啦”一聲，白煙升騰，整個廚房頓時彌漫開油香。
他利落地倒入打散的雞蛋，金黃的蛋液在熱油中迅速膨脹，邊緣泛起焦酥的脆邊。
“柱子，少放點油。”何大清從老屋那邊過來，手裡拎著兩顆白菜。
“爹，咱家現在不缺這點油。”
何雨柱翻動著鍋鏟，笑嘻嘻地說，“舅昨天又拿回來兩斤豆油，說是戰友寄的。”
何大清搖搖頭，沒再說什麼。他把白菜放在案板上，拿起菜刀開始切。
刀刃落在木質案板上的聲音清脆均勻，像某種安心的節拍。
東跨院和老屋之間那道小門開著。
這是李青山特意設計的——一扇厚重的榆木門，裝了合頁和插銷，從兩邊都能開關。
白天開著，兩家人來往方便；晚上關上，各自有私密空間。
此刻門敞著，晨光從兩邊院子同時照進來，在地上投出交錯的光影。
雨水背著小書包從自己屋裡出來，看見何大清在切菜，湊過去：“爹，今天早上吃什麼呀？”
“雞蛋炒白菜，小米粥，還有你哥烙的餅。”
何大清手下不停，“快去洗臉刷牙，一會兒該上學了。”
“哎！”雨水應著，蹦蹦跳跳去院子裡打水。
李青山從正屋出來，已經換上了保衛科的製服。
他站在屋簷下，看著院子裡的一切——何雨柱在廚房忙碌的背影，何大清切菜的專注側臉，雨水踮著腳夠水龍頭的模樣。
這個家，終於像個家了。
但他的目光隨即落到那道敞開著的小門上，又轉向東跨院臨街的那扇新大門。
兩扇門，兩種用途。
小門連接著兩個院子，是親情的通道；臨街大門直接對外，是獨立的門戶。
這種設計在當初規劃時，雷振海就提醒過：“李同誌，這麼設計方便是方便，但旁人看了，容易說閒話——既算一個院，又算兩個院，這規製上……”
“我心裡有數。”李青山當時這樣說。
現在房子蓋好了，人住進來了，該來的總會來。
吃過早飯，李青山推車出門上班。
臨街大門“吱呀”一聲打開，他推著永久車出去，反手將門帶上。
門軸轉動的聲音沉實順滑，門閂落下時“哢噠”一聲輕響，嚴絲合縫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青灰色的古城牆磚牆高聳，新漆的黑色大門厚重，門楣上方空著——按老規矩，該掛個匾額，但李青山沒掛。
低調些好。
胡同裡已經有人走動。幾個早起遛鳥的老頭看見他，點頭打招呼：“李科長早！”
“您早。”李青山回應著，騎上車往軋鋼廠方向去。
他沒注意到，中院賈家的門悄悄開了條縫，賈張氏那雙三角眼死死盯著東跨院的臨街大門，直到他騎車走遠。
上午十點，軋鋼廠保衛科。
李青山正在看這個月的治安簡報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。
“進來。”
門開了，進來的是街道辦的小趙乾事——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臉上還帶著幾分青澀，但表情有些為難。
“李科長，王主任請您去街道辦一趟。”小趙說。
李青山放下簡報：“現在？”
“對，現在。”
小趙頓了頓，“院裡有幾戶人家到街道辦反映了情況，賈家的張大媽帶著人去的，鬨得有點……王主任想跟您當麵說說。”
李青山眼神微凝：“賈張氏？”
“是她，還有院裡另外幾家的女同誌。”小趙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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