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易中海下午去廠裡請假，說家裡有事，明天不來上班了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我瞅著他那臉色，跟鍋底似的。”
李青山給雨水夾了塊排骨：“請假就請假吧，誰家沒點事。”
“可不是一般的事。”
何大清意味深長地說，“我聽前院孫姐說，翠蘭今天一天沒出門......”
何雨柱插嘴：“爹，街道辦那講座，咱們院的人都去聽嗎？”
“通知都貼了，王主任說了，每家至少去一個人。”
何大清說，“我看啊，到時候咱們院的人得去大半——都想聽新鮮呢！”
雨水眨著眼睛問：“舅，講座講什麼呀？”
“講科學道理。”
李青山摸摸她的頭，“講男人女人都一樣重要，講有問題要一起解決。”
“哦。”雨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繼續扒飯。
夜裡，李青山坐在堂屋泡茶。
窗外月色很好，但95號院裡，好幾家都亮著燈，隱約能聽見壓低的議論聲——都在說明天的講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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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計劃進行得很順利。通過街道辦公開宣傳，把“生育問題不隻是女人責任”這個觀念正式擺到台麵上，比私下傳播流言要光明正大得多，也更有力量。
易中海現在一定如坐針氈。他不能公開反對，因為那是反對新風尚、反對科學；他也不能解釋，因為越解釋越顯得心虛。
最好的應對是沉默，是假裝一切如常。
但翠蘭呢？這個忍了半輩子的女人，在聽到專家講解後，會怎麼想？會怎麼做？
李青山喝了口茶，茶香在舌尖彌漫。
明天，答案就會揭曉。
第二天休息日，上午九點，南鑼鼓巷95號院裡，前所未有地熱鬨。
院子當中擺了幾排長凳，幾乎坐滿了人。
男女老少都有，就連平時不怎麼露麵的幾個老爺子也來了，蹲在牆根抽煙，眼睛卻盯著前麵臨時搭起的講台。
講台上，街道辦王主任陪著一位穿白大褂的女醫生和一位婦聯乾部。
女醫生四十來歲，麵容和藹；婦聯乾部三十出頭，齊耳短發，顯得乾練利落。
易中海坐在第一排。他腰杆挺得筆直，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容，但仔細看，那笑容有些僵硬。
翠蘭坐在他旁邊，低著頭，手指緊緊攥著衣角。
李青山坐在後排不起眼的位置，何雨柱和何大清也來了，分坐兩旁。
“各位街坊鄰居，上午好！”
王主任走到講台中央，聲音洪亮，“今天咱們這揚講座，是‘新風尚宣傳周’的第一揚！主題是‘破除封建思想，樹立科學生育觀’！”
掌聲響起，稀稀拉拉，更多的是好奇的目光。
女醫生先講。
她從醫學角度解釋了受孕的原理，講得通俗易懂：“……所以啊，生孩子是夫妻雙方共同的事。懷不上，原因可能有很多，可能是女方的問題，也可能是男方的問題，還可能雙方都有問題。”
台下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男的也有問題？”
女醫生繼續：“現在醫院可以檢查。我建議，如果夫妻倆結婚多年沒孩子，最好一起來醫院做個全麵檢查。科學診斷，科學治療，不要盲目責怪任何一方。”
翠蘭的頭更低了。
易中海臉上的笑容幾乎掛不住。
婦聯乾部接著講，她的話更直白：“舊社會把女人當生育工具，生不出兒子就是罪過。新社會不一樣了！男女平等，婦女能頂半邊天！生孩子是為了傳承後代，是夫妻愛情的結晶，不是任務，更不是女人的‘考核’！”
孫大媽在下麵大聲說：“說得對！咱們女人也是人！”
幾個年輕媳婦跟著點頭。
講座持續了一個小時。最後是自由提問時間。
沉默。難堪的沉默。
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目光投向第一排——易中海和翠蘭的背影，在眾人的注視下顯得格外單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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