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回到半個小時前。
中州市
錦秀家園小區。
這個建於九十年代末的老舊小區，在十二月的大雪中更顯破敗。
路麵坑窪處積著渾濁的雪水，樓道裡的聲控燈多半已壞，僅有的幾盞也昏暗不明。
3號樓2單元401室，一盞慘白的節能燈在客廳天花板上搖晃，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。
封花戀蜷縮在牆角，雙手護著頭，身體止不住地顫抖。
她身上的淺藍色睡衣已經被扯破，露出肩頭青紫的淤傷。
長發淩亂地貼在汗濕的臉上，嘴角滲出血絲，左眼腫得幾乎睜不開。
儘管被打的傷痕累累。
但依舊能夠看出她長的很漂亮。
“還敢躲？”劉震一腳踹在她肚子上。
封花戀悶哼一聲，身體弓成蝦米，卻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她已經這樣被打了一個多小時，從最初的哭喊求饒，到現在的麻木承受。
劉震蹲下身，一把抓住她的頭發，強迫她抬起頭。
燈光下，他的臉因酒精和暴戾而扭曲，雙眼布滿血絲，嘴裡噴出濃烈的酒氣。
“老子告訴你，今晚你去也得去，不去也得去！”他嘶吼著，唾沫星子濺到封花戀臉上，“王哥他們就在樓下等著！陪他們一晚上，三十萬塊的債就緩一個月！聽見沒有？”
封花戀嘴唇翕動，聲音細若蚊蚋：“我...不去...那是賣...”
“賣？”劉震狂笑起來，“你以為你是什麼？清純大學生？我告訴你，從你跟了我那天起，你就已經是婊子了！”
他鬆開手，站起身，搖搖晃晃地在狹小的客廳裡踱步。
滿地都是空酒瓶和煙頭，家具陳舊破損，唯一像樣的電視機屏幕也裂了一道縫。
“要不是老子，你能在中州站住腳？”劉震轉身，指著她鼻子罵，“你一個農村來的窮丫頭，要錢沒錢，要關係沒關係，誰看得起你？是老子收留了你！”
封花戀閉上眼睛，淚水混著血水流下。
她回想起兩年前的那個夏天。
她剛從學校畢業，揣著僅有的八百塊錢來到中州，夢想著在這個大城市找一份好工作。
可她找了很多工作，要麼是別人嫌棄她是剛畢業的學生，沒有工作經驗。
要麼是她嫌棄工作不如意。
最絕望的時候，她在城中村的出租屋裡吃了三天泡麵，連下一頓房租都交不起。
就是在那個雨天，她遇到了劉震。
那時他穿著一身還算體麵的西裝，在便利店門口幫她付了忘記帶的十塊錢。
他說自己在建築公司做項目經理，說話彬彬有禮，還請她吃了頓飯。
他聽她講家裡的困難。
父親早逝，母親多病，還有個弟弟在上高中，全指望她這個大學生改變命運。
“別擔心，以後有我。”當時劉震這麼說，眼神溫柔。
封花戀愛上了他。
或者說，愛上了他給她編織的夢。
一個穩定的家，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，一個脫離貧困的希望。
可同居不到三個月，劉震就原形畢露。
所謂的項目經理是假的，他就是個小混混。
西裝是借來的，溫柔是裝出來的。
並且他還賭博，輸了錢就喝酒，喝了酒就打人。
第一次挨打時，封花戀驚呆了。
她想走，劉震跪在地上哭，說自己隻是一時糊塗，保證再也不賭。
她心軟了。
然後是第二次，第三次...
保證成了笑話，溫柔成了奢侈品。
她的工資卡被拿走，身份證被扣下，劉震用她的名義辦了四張信用卡，借了五家網貸。
如今她欠著將近二十萬的債，每天被催收電話轟炸。
“我...我真的不行...”封花戀喃喃道，聲音裡滿是絕望，“劉震，放過我吧...我給你磕頭...”
她真的跪下來，額頭抵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一下下地磕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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