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一輛破舊的白色麵包車緩緩駛來，停在兩個女孩麵前。
車很舊，車身滿是泥點，車牌被汙漬遮得看不清。
駕駛座上是個戴鴨舌帽的男人，帽簷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臉。
他搖下車窗，說了幾句話。
小麗搖了搖頭，說了什麼。
年輕女孩猶豫了一下，看了看小麗，又看了看麵包車，最終拉開車門，坐了進去。
麵包車沒有立刻開走。
司機又對小麗說了幾句，小麗還是搖頭。
司機似乎有些不耐煩，揮了揮手，然後啟動車子。
麵包車開走了，尾燈在黑暗中像兩隻紅色的眼睛，漸行漸遠。
曹昆立刻啟動車子，遠遠跟上。
麵包車開得不快，在城中村狹窄的街道裡七拐八繞。
曹昆不敢跟得太近，隻能遠遠吊著。
好在夜晚車少，麵包車的白色車身在黑暗中還算顯眼。
開了大約十分鐘，麵包車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。
曹昆把車停在巷口，步行跟進去。
巷子兩邊是高牆，牆上長滿青苔。
地麵坑坑窪窪，積水結成了冰。
曹昆走得很小心，儘量不發出聲音。
麵包車停在一棟三層自建房前。
房子很舊，外牆斑駁，牆皮大塊脫落，露出裡麵紅色的磚。
窗戶都用報紙糊著，厚厚一層，看不清裡麵。隻有二樓的一個窗戶透出微弱的光，像一隻渾濁的眼睛。
正是興隆街89號。
年輕女孩下車，跟著司機進了屋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打開，又“砰”地關上。
然後，二樓的光也熄滅了。
整棟房子陷入黑暗，像一頭沉睡的怪獸。
曹昆沒有立刻靠近。
他在巷口等了一會兒，確認沒人出來，這才慢慢走近。
他繞到房子後麵。
這裡更荒涼，雜草叢生，堆著各種垃圾。
破家具，廢舊電器，發黑的棉絮。
在房子後牆根處，他發現了地下室窗戶。
離地麵隻有半米高，裝著鏽跡斑斑的鐵欄杆。窗戶玻璃很臟，布滿汙漬，但裡麵透出微弱的光。
還有聲音。
隱約的哭泣聲。
不止一個人的哭泣聲。
曹昆心中一凜。
他伏低身體，靠近窗戶。
透過欄杆的縫隙和臟汙的玻璃，能看到地下室的一角。
水泥地麵，牆壁潮濕發黴，長著黑色的斑點。角落裡縮著幾個模糊的身影，影影綽綽，看不清楚具體人數。
但能看出來，都是女性。
哭泣聲很壓抑，像是怕被人聽見，但又忍不住。
那是絕望到極點的聲音，像從深淵裡傳出來的。
就在這時，屋裡傳來男人的咆哮：“哭什麼哭！再哭今晚沒飯吃！”
聲音粗啞，凶狠。
哭泣聲戛然而止，變成壓抑的抽噎，像被掐住脖子的小貓，發出“呃呃”的聲音。
然後是另一個男人的聲音，尖細一些：“都給我閉嘴！誰再出聲，電棍伺候！”
抽噎聲也停了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曹昆悄悄退開，回到巷口，再回到車上。
他的手有些抖，不是因為冷，而是因為憤怒。
地下室裡關著女孩。
不止一個。
她們在哭。
有人用“電棍”威脅她們。
看來她們就是係統說的另外的女人。
. . . . . .
接下來的三天，曹昆每天都來觀察。
他摸清了麵包車的規律。
每晚十點半準時出現，在幾個固定的地點轉悠。
都是站街女聚集的地方。
有時接一個女孩，有時接兩個。
女孩們進去後，要到第二天早上才會被送出來。
曹昆還看到了另外兩個男人。
一個光頭，臉上有道疤，從左眼角一直劃到嘴角，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。
他開一輛黑色摩托車，有時會來接女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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