強哥把車停在後院。
那裡用鐵皮圍了一塊空地，停著那輛黑色摩托車，還有幾輛破自行車。
強哥帶著曹昆從後門進屋。
後門很隱蔽，藏在堆積的雜物後麵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一樓很普通，像個廉價的出租屋。
家具簡陋：一張破沙發，一張折疊桌，幾把塑料凳。
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明星海報，是九十年代的港星，已經褪色了。
地上堆著啤酒瓶、泡麵桶，還有幾個外賣袋子。
空氣中有股餿味。
“坐。”強哥指了指沙發，“要喝點嗎？啤酒。”
“不用了，謝謝。”曹昆說。
強哥也不勉強，自己從冰箱裡拿了瓶啤酒，用牙咬開瓶蓋，灌了一大口。
然後他走到牆角，那裡有個舊衣櫃。
他推開衣櫃，衣櫃後麵，竟然是一扇隱蔽的門。
門很矮，成年人要彎腰才能進去。
門板上刷著和牆壁一樣的顏色，關上的時候，和牆壁融為一體，完全看不出來。
“在地下室。”強哥說，打開門，露出向下的樓梯，“跟我來。”
樓梯很陡，是木質的，踩上去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聲音，像是隨時會塌。
牆上掛著盞昏暗的燈泡，隻有五瓦，發出昏黃的光。
燈光搖晃，影子也跟著搖晃，像鬼魅在跳舞。
越往下走，氣味越重。
潮濕的黴味，排泄物的臭味，血腥味，還有一種讓人窒息的絕望氣息。
那是長期囚禁、虐待形成的氣揚，像粘稠的泥沼，包裹著每一個進入的人。
曹昆強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穩。
地下室比從外麵看要大，大概四五十平米，挑高很低，個子高的人要低頭才能走。
整個空間被生鏽的鐵欄杆隔成了四個小隔間，每個隔間裡關著一到兩個女孩。
曹昆掃了一眼，心臟狠狠一抽。
一共有六個女孩。
最小的看起來隻有十八九歲，還是個孩子。
最大的也不超過二十五歲。她們蜷縮在肮臟的床墊上。
那甚至不能叫床墊，就是幾塊發黑的泡沫墊，上麵鋪著破布。
大多衣衫不整，有的隻穿著內衣，有的裹著臟兮兮的毯子。
每個人身上都有傷。
淤青，紅腫，鞭痕，燙傷。
一個短發女孩的手臂上滿是煙頭燙傷的痕跡，像密密麻麻的蟲眼。
一個長發女孩的脖子上有一道深色的勒痕，像一條醜陋的蜈蚣。
還有一個女孩臉上有淤青，左眼腫得睜不開。
最裡麵的隔間，曹昆看到了小麗。
她靠在牆上，臉上有新傷。
左眼腫得像核桃，嘴角開裂，血跡已經乾了。她看到曹昆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恢複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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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昆的目光繼續移動，看到了另一個女孩。
她坐在小麗旁邊，臉上也有淤青，嘴角開裂，但她的眼睛卻異常明亮，像淬了毒的刀子，死死盯著曹昆。
那眼神裡有種近乎瘋狂的恨意。
不是對曹昆的恨，而是對這個世界，對所有男人的恨。
“選吧。”強哥點了根煙，吐出一口煙霧，“看中哪個，帶到那邊的房間。”他指了指地下室角落的一個小門。
那是個用木板隔出來的小房間，門上掛著臟兮兮的門簾。
曹昆強迫自己保持冷靜。
他走到欄杆前，一個個看過去。
第一個隔間是兩個女孩，就是那個短發和長發的。
短發女孩看到有人靠近，下意識地往後縮，抱住自己的胳膊，擋住那些燙傷。
長發女孩則低著頭，一動不動，像個雕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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