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盔冠，隻束著發，腰佩長刀。
陳默到了。
他沒有進入搖搖欲墜的朔方城，反而在城外一片地勢稍高的土坡上勒住兵馬，背靠一條淺淺的河流列陣。一萬對五萬，背水列陣，兵法大忌。
蠻族大營瞬間沸騰。號角嗚咽，騎兵如同出巢的胡蜂，快速集結，從三麵包圍上來，留下麵向朔方城的方向——那是他們“網開一麵”的陷阱。
巴圖魯，一個身高近兩米、滿臉虯髯的巨漢，提著車輪般的巨斧，策馬來到陣前，聲如洪鐘：
“中原皇帝！你竟真敢來送死！我巴圖魯敬你是條漢子，給你個機會！下馬受縛，向我西蠻公主叩首乞和，或可饒你麾下兒郎性命！”
蠻族騎兵爆發出一陣猖狂的鬨笑和怪叫。
陳默策馬，緩緩向前走了十幾步，脫離本陣。玄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。
他目光掃過黑壓壓的蠻族騎兵，掠過那麵華麗王旗下的薩仁格日勒。公主也正看著他，眼神銳利而充滿評估，像在看一件有趣的戰利品。
陳默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壓過了蠻族的喧囂，甚至傳到了朔方城頭。
“蠻夷。”
隻兩個字，讓所有蠻族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“朕腳下，是中原的土地。”
“你們踩進來，殺了朕的子民，燒了朕的城池。”
他頓了頓，刀鋒般的目光釘在巴圖魯和薩仁格日勒身上。
“現在，還跟朕談條件？”
巴圖魯大怒，巨斧揚起：“找死！”
薩仁格日勒卻擡手製止了巴圖魯。她策馬向前幾步，微微揚起下巴，聲音帶著草原風鈴般的清脆，卻寒氣逼人：
“皇帝陛下，逞口舌之快無用。你兵力不足我一成，背水列陣，已是絕地。本公主愛才，給你指條明路。隻要你答應我西蠻三個條件：稱臣，納貢，並……迎娶本公主為後。今日，我五萬鐵騎便是你的助力，助你坐穩中原，甚至開疆拓土。如何？”
她眼中閃動著自信的光芒。這是她精心設計的台階，既有武力威懾，又有“聯姻”的誘惑，還給出了共享權力的願景。按照她看過的那些中原話本，處於絕境的英雄人物，往往會在這種“不得已”的情況下，接受這種“委曲求全”的合作，最後還能成就一段“佳話”。
朔方城頭，不少守軍豎起了耳朵，心思浮動。聽起來……似乎不是不能考慮？總比城破人亡好……
陳默看著薩仁格日勒，看了幾秒鐘。
然後，他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不是怒笑，而是一種近乎荒誕的、覺得極其有趣的笑。
“公主。”他語氣平淡，“你話本看多了。”
薩仁格日勒笑容一僵。
陳默不再看她，猛地拔刀，刀鋒指向蒼穹，厲聲喝道：
“中原的將士們！”
他身後一萬騎兵，沉默如山。
“看見了嗎！這些蠻夷！他們覺得，殺我們的父母，淫我們的姐妹，燒我們的房子，然後扔一根帶著毒的骨頭，我們就會像狗一樣搖著尾巴湊上去！”
“他們覺得，靠女人和幾句空話，就能讓朕跪下！就能讓中原的脊樑折斷！”
他聲音陡然拔高，如同驚雷炸響：
“告訴他們！”
“做夢！”
“今日，朕與爾等在此！沒有退路！唯有死戰！”
“斬蠻酋首級者，封侯！賞萬金！”
“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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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一個“殺”字出口的同時，陳默竟然一馬當先，單人獨騎，徑直衝向蠻族大軍正前方的巴圖魯！
不是鬥將，是決絕的衝鋒！
他身後，一萬騎兵沒有任何猶豫，甚至沒有陣型，如同被點燃的炸藥，咆哮著緊隨其後，沖向數量五倍於己的敵人！背水之陣，成了絕地死戰的宣言！
薩仁格日勒驚呆了。她預想了無數種回應，憤怒的，討價還價的，甚至虛與委蛇的，唯獨沒有這種——毫無花巧，直接決死的衝鋒！
“瘋子！”她失聲叫道。
巴圖魯卻興奮地狂吼：“來得好！”揮舞巨斧，催動戰馬，宛如一頭巨熊迎向陳默。
兩馬交錯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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