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進病房，護士遞來一張單子：“複查通知，明天上午九點。”
我掃了一眼，皺眉：“怎麼是普通外科？我該去泌尿外科複診。”
護士猶豫了一下：“醫務科改的……說你的傷情沒那麼重，不用專科。”
我心裡咯噔一下。
果然動手了。
第二天，我提前半小時到醫院，沒去外科，直接去了病案室。
托關係的朋友幫我調出原始手術記錄“左腎貫穿傷，活動性出血，緊急縫合”。
但當我拿到最新版《傷情評估報告》時，上麵赫然寫著：“腰部軟組織挫傷，無內臟損傷。”
字跡是新列印的，蓋著醫務科紅章。
“誰改的？”我問窗口的人。
對方低頭：“上級指示……不宜定性過重。”
我攥緊報告，指節發白。
他們不僅想洗白顧航，還想把我變成“謊報傷情”的瘋子。
回病房路上，我在走廊遇見宋清柔。她看見我手裡的報告，臉色微變。
“你還折騰什麼？”她壓低聲音，“顧航已經退學了！你還想怎樣？”
“退學？”我笑出聲，“捅人一刀，拍拍屁股走人？那我這腎是白挨的？”
“他已經付出代價了！”她急道，“你非要把他送進去，對你有什麼好處？”
“好處？”我盯著她，“就是讓所有人知道，捅我的人，一個都跑不了。”
她咬唇：“鄭浩，你變了。”
“不。”我搖頭，“是你一直以為我沒長牙。”
04
我拿著兩份報告，直接去了醫務科。
“解釋一下。”我把原始病歷和篡改版拍在桌上，“為什麼我的腎破裂，變成‘軟組織挫傷’？”
值班醫生眼神躲閃：“可能是錄入錯誤……”
“錯誤？”我冷笑，“蓋著紅章的錯誤？”
他不說話。
陳驍站在我身後，拳頭捏得哢哢響。
我掏出一個老式錄音筆，我爸留下的，沒聯網，純機械開關。“剛才你說‘顧總打了招呼’，能再說一遍嗎？”
他臉色瞬間慘白：“我沒說！你別亂錄！”
“那就寫個書麵說明。”我盯著他，“誰讓你改的？什麼時候改的？理由是什麼？”
他猛地站起來：“你這是威脅醫務人員！”
“不。”我說，“這是取證。”
僵持十分鐘，院長來了。
五十多歲，西裝筆挺，語氣和善：“鄭浩同學，年輕人火氣別太大。醫療記錄有出入，我們可以複核。”
“複核？”我打斷他，“你們已經把刀從我腰上拔了，現在還想把血擦乾淨，當什麼都沒發生？”
他笑容僵住。
我提高聲音：“今天我不走。要麼你公開承認篡改病歷，要麼我叫記者來，順便問問，顧世坤給你們醫院捐的那棟樓，是不是也附帶‘刪改患者檔案’的服務？”
院長眼神一凜。
他知道我查到了。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。幾個實習醫生站在角落，低頭不敢看，但耳朵豎著。
我轉身麵對人群，舉起兩份報告：“各位看清楚！這是我手術當天的診斷，‘左腎貫穿傷，需緊急縫合’。這是三天後的‘新版本’，‘輕微挫傷’。”
“為什麼改？因為捅我的人姓顧！他爸一個電話，我的命就輕了，他的罪就沒了！”
人群騷動。
一個戴眼鏡的女實習生突然開口：“那天夜班，我看見醫務科主任親自列印新報告……還撕了舊的。”
院長厲聲喝止：“小張！閉嘴！”
她縮了一下，但沒退。
我盯著她：“你有備份嗎？”
她猶豫一秒，從白大褂內袋掏出一張摺疊的CT片：“原始片子……我偷偷留了。”
全場嘩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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