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去了，有點累。”我揉了揉眉心。
王浩走了進來，順手關上了門。
他拉開我對麵的椅子坐下，臉上帶著一絲關切。
“你不對勁。”他說。
“從下午開始，你就心神不寧的，是不是公司出了什麼事？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私事。”
王浩點點頭，沒有再追問。
這是我們之間的默契。
他知道我心裡藏著事，但也知道，我不想說的時候，誰也問不出來。
他隻是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不管什麼事，別一個人扛著。兄弟我永遠在。”
我心裡劃過一絲暖流。
“知道了。”
王浩走後，偌大的辦公室裡又隻剩下我一個人。
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腳下，是這座城市的璀璨燈火，車流如織，霓虹閃爍。
萬千燈火，卻沒有一盞是為我而亮。
我曾經以為，擁有了這一切，我就能忘掉過去。
就能填補內心的那個窟窿。
但我錯了。
那個窟窿，是那個男人，用五根棍子，親手給我鑿出來的。
除了他，誰也填不上。
或者說，它永遠都填不上了。
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。
是劉琴。
她發來一條簡訊。
“周宇，你爸他今天情況很不好，一直咳血，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。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？他真的想見你。”
隔著屏幕，我彷彿都能看到她那張焦急又虛偽的臉。
想見我？
是想看看我現在過得有多落魄，好讓他安心地把家產都留給那個姓李的兒子嗎？
還是彌留之際，良心發現，想求得我的原諒，好讓自己走得安心？
我冷笑一聲。
太晚了。
從他舉起棍子的那一刻起，我們之間，父子情分就已經斷了。
血緣，有時候是這個世界上最牢固的紐帶。
有時候，也是最冰冷，最可笑的枷鎖。
我沒有回復她的簡訊。
我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夜色，任由那些塵封的記憶，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。
我想起那個悶熱的午後，李浩撕碎我錄取通知書時得意的笑。
我想起劉琴躲在周立國身後，那看似勸阻實則煽風點火的眼神。
我想起周立國那雙充滿失望和厭惡的眼睛。
最後，畫麵定格在那根落在我背上的木棍上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，四下，五下。
每一棍，都伴隨著他憤怒的咆哮。
“逆子！”
“不知好歹的東西！”
“我打死你！”
他沒有打死我。
他隻是打死了我心裡，那個叫他“父親”的少年。
我不知道在窗邊站了多久。
直到腿都有些發麻。
手機再次震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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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，是一個APP的推送。
【您的快遞已被簽收，簽收人：本人。】
我看著那行字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。
很好。
他收到了。
我送他的最後一份禮物。
05
快遞簽收的通知，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。
我平靜的心湖，泛起了漣漪。
我在等。
等一個結果，或者說，等一場爆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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