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打累了，你覺得，我還能活到今天嗎？”
“劉琴，你們一家人，一個唱紅臉，一個唱白臉，配合得天衣無縫。不就是想把我趕出那個家，好霸佔我爸的一切嗎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你們成功了。我走了，那個家，我不要了。裡麵的所有東西，包括那個男人，都送給你們了。”
“現在，他要死了，那是他的報應，與我無關。你再打電話過來，是想讓我回去給他送終，還是想讓我回去，分你們一杯羹？”
電話那頭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過了很久，才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。
是李浩。
他的聲音，不再是記憶中那個尖細的童音，變得有些粗噶，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“周宇是吧？你別給臉不要臉。我爸……我爸都快死了，你回來看看怎麼了？非要鬧得這麼難看？”
他叫他“爸”，叫得那麼自然。
我的心，又被刺了一下。
“我跟你，不熟。”我冷冷地說。
“你！”李浩似乎被我噎住了，“你現在混得好了不起啊？你不就是個臭寫代碼的嗎？我告訴你，我爸說了，他死了之後，這房子，這存款，都是我的！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！”
他的話，愚蠢又可笑。
像一個跳樑小醜。
“哦。”我淡淡地應了一聲，“那恭喜你了。希望那些錢，夠你用一輩子。”
說完，我不想再跟他們浪費口舌。
我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世界清靜了。
可我的心，卻像是被掏空了一塊，空蕩蕩的，冷風呼嘯而過。
我以為，把這些話說出口，我會覺得痛快。
可實際上，沒有。
隻有一種無邊無際的疲憊和悲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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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機又響了。
還是那個號碼。
我直接拉黑了。
可沒過幾分鐘，一個陌生的，同樣是家鄉歸屬地的號碼打了進來。
我皺了皺眉。
他們還真是鍥而不捨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了。
我倒想看看，他們還有什麼花樣。
但電話那頭傳來的，卻是一個蒼老而熟悉的聲音。
“是……小宇嗎？”
我的身體，瞬間僵住了。
06
這個聲音，像一把生了銹的鑰匙，打開了我記憶深處一道塵封已久的大門。
門後，是我為數不多的，溫暖的童年。
“三叔？”我試探著叫了一聲。
周立才，我父親的堂弟，我們兩家住得很近。
小時候，我爸忙著跑運輸，經常不在家。
我媽身體不好，都是三叔和三嬸幫襯著。
三叔會背著我去看露天電影，會給我買五毛錢一根的冰棍，會在我被別的孩子欺負時，站出來替我撐腰。
在我媽去世後，他也是除了我爸之外，對我最好的親人。
隻是，自從劉琴進門後，我們兩家的走動就漸漸少了。
劉琴不喜歡他們，嫌他們窮，嫌他們是農村親戚。
我離家出走的那天，他似乎沒在家。
“哎，是我，小宇，你還記得三叔的聲音啊。”
電話那頭，三叔的聲音帶著一絲欣慰，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滄桑。
“三叔，您怎麼……”
“是你劉琴阿姨找到我，給了我你的號碼。她說，她打不通你的電話了。”三叔嘆了口氣。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又是她。
“小宇，你爸的事，我聽說了。”三叔的聲音很沉重，“也聽說了你寄回來的那張車票。”
我沉默著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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