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層小洋樓，裝修並不奢華，但透著股子肅穆的沉穩。
宋衛民坐在真皮沙發上，戴著老花鏡，正在看報紙。
他是那種典型的北方漢子。
國字臉，濃眉大眼，哪怕穿著家居服，腰杆也挺得筆直。
旁邊。
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的二女兒宋曉悠，正盤著腿坐在地毯上。
嘴裡叼著根棒棒糖，手裡拿著個遊戲手柄，對著電視機大呼小叫。
“打死他！打死他！哎呀笨死了！”
這丫頭染了一頭栗色的卷發，穿著件隻包住屁股的大T恤，兩條白晃晃的大腿在空中亂蹬。
標準的“海歸”派頭。
廚房裡。
宋母端著一盤切好的哈密瓜走出來。
“曉悠，坐沒坐相，把腿放下來！你姐呢？”
“在樓上呢，跟更年期提前了似的，誰都不理。”
宋曉悠嚼碎了棒棒糖，含糊不清地嘟囔。
“鈴鈴鈴——”
茶幾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響了。
宋衛民放下報紙，摘下眼鏡，揉了揉眉心。
“喂，哪位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程重有些急促的聲音。
“老班長，我是小程啊，程重。”
宋衛民眉毛一挑。
虎門那個程重？
這家夥可是出了名的無利不起早。
“哦，程書記啊，有事？”
“老班長，有個事得求您給主持個公道。我們這有個叫曹錚的小夥子，見義勇為殺了那個通緝犯李正，結果現在分局那邊扣著人不放……”
宋衛民沒說話。
隻是聽著。
曹錚。
這個名字這兩天在他耳朵裡都快磨出繭子了。
大女兒宋曉佳回來這幾天，天天念叨這個案子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宋衛民打斷了程重的絮叨。
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“這案子我聽說了，既然是正當防衛，法律不會冤枉好人。”
“那是，那是，就是分局那邊……”
“行了，我會過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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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衛民掛了電話。
眉頭卻皺得更緊了。
程重這隻老狐狸，為了一個開網吧的小老板，居然動用到自己這裡？
這裡麵水很深啊。
“誰的電話？”
樓梯口傳來一聲詢問。
宋曉佳穿著一身寬鬆的運動服，頭發亂糟糟的，黑眼圈重得像熊貓。
手裡還抓著個啃了一半的蘋果。
“虎門的程重。”
宋衛民也沒瞞她。
宋曉佳眼睛蹭地亮了，幾步衝下樓梯，差點滑倒。
“是不是曹錚的事？爸！我就說這案子有問題吧！連程書記都驚動了！”
“這肯定是有人故意整他！李正那是拿著槍和汽油去滅門的！曹錚那是拚命！”
“這都不算正當防衛，以後誰還敢見義勇為？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把手裡的蘋果核往垃圾桶一扔。
“不行，我得回去！我必須回去！”
沙發上的宋曉悠翻了個白眼，陰陽怪氣地插嘴。
“姐，你急什麼啊？知道的是你要回去辦案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救情郎呢。”
“聽說那個曹錚長得挺帥？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？”
“嘖嘖嘖，姐你就好這口？”
“宋曉悠你閉嘴！”
宋曉佳抓起沙發上的抱枕就砸了過去。
“再胡說八道我撕了你的嘴！”
“哎呀媽！你看姐！她惱羞成怒了！”
宋曉悠靈巧地躲過抱枕，滾進宋母懷裡撒嬌。
宋母也是一臉嚴肅。
“曉佳，你妹雖然嘴沒個把門的，但話糙理不糙。”
“你這麼緊張那個男的乾什麼？我聽說了，那人可都結婚了。”
“咱老宋家的閨女，可不能乾那種沒皮沒臉的事！你要是敢給人當小三，你爸能打斷你的腿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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