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漲成了豬肝色，眼珠子往外凸著。
所有的憤怒、尊嚴，在那一瞬間都被抽乾了。
隻剩下恐懼。
那是對身敗名裂、牢底坐穿的恐懼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哆嗦著嘴唇，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話。
“艸你媽！你們這群吸血鬼！糞坑裡的蛆！”
他咬著牙，從牙縫裡擠出最惡毒的咒罵。
那是無能狂怒。
“罵得好。”
那頭的人笑得更歡了。
“我們是蛆，那你是什麼？”
“是靠吃蛆拉的屎活著的蒼蠅？”
“行了，李局，既然這事兒沒辦成，也不能讓你白忙活。”
“你那個遊戲賬戶，我讓人給你充了五十萬。”
“心情不好，上去玩兩把，散散心。”
嘟嘟嘟。
電話掛斷了。
李繼剛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，僵在那裡。
啪！
手機被狠狠砸在地上。
屏幕炸裂，電池崩飛老遠。
“我去你媽的！！”
李繼剛一腳踹翻了茶幾。
煙灰缸滾了一地，玻璃碴子在燈光下閃著寒光。
他像頭困獸，在客廳裡轉圈。
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五年，最後竟然是被這種手段玩死的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心跳慢慢平複下來。
屋裡靜得嚇人。
口渴。
嗓子眼裡像是著了火。
李繼剛走到冰箱前，拉開門。
拿出一瓶珠江純生。
沒找起子，直接上牙。
嘎嘣一聲。
瓶蓋飛了，牙齦滲出血味。
他仰起脖子，咕咚咕咚。
冰涼的啤酒順著喉管灌下去，澆滅了那一團虛火。
泡沫順著嘴角流下來，滴在白襯衫上。
那是啤酒花發酵後的苦味。
一瓶乾完。
他隨手把空瓶子扔在沙發上。
瓶底那點殘酒流出來，洇濕了布麵。
他又拿出一瓶。
這次喝得慢了點。
眼神開始渙散，飄忽。
五十萬……
賬戶裡有五十萬。
李繼剛的視線，不受控製地飄向了臥室。
要是能贏點呢？
不用多贏。
就贏五十萬。
把前妻的錢還了，把補習費交了。
剩下的錢，夠先把房子的租金續上。
隻要運氣好一點……
就一把。
要是輸了……
反正也不是我的錢。
反正這輩子也就這樣了。
李繼剛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進臥室的。
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，手指已經按下機箱上的開機鍵。
嗡——
老式的大屁股顯示器亮了起來。
風扇轉動的聲音，在這個死寂的夜裡，聽起來像是某種召喚。
他拉開椅子坐下。
熟練地輸入網址。
回車。
屏幕上跳出色情暴力的彈窗廣告。
接著，是那個熟悉的紅黑配色界麵。
【寶盈國際，真人荷官，在線發牌】
李繼剛輸入賬號密碼。
登錄。
右上角的餘額顯示：500,000.00。
紅色的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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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血。
李繼剛的手有些抖，抓起鼠標。
光標在“百家樂”的圖標上懸停了兩秒。
哢噠。
點進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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